三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明镜’。”张扬说。
“为了那些该被照亮的地方。”苏清雪说。
林默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缓缓说：“愿做一面镜，照见晦暗，折射微光。”
一饮而尽。酒液微涩，回甘绵长。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换上了夜晚的璀璨妆容。无数扇窗后，是无数个平凡或不凡的人生，其中必然还藏着未被照亮的角落，和等待被听见的呼喊。
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和一群正在成长的年轻人，决定用他们的方式，去擦亮一面镜子，去折射一缕微光。
深夜，团队成员陆续离开。林默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着“冷静期”制度的国内外资料。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忽然，屏幕右下角，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聊天窗口，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窗口是纯黑色的背景，只有一行白色的、光标跳动的字：
“林默先生，你的表演很精彩。但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系统会选择你吗？”
字迹出现，又缓缓消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默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似乎凝固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追踪这个弹窗的来源，反向定位，抓取任何可能的数字指纹。
但一切徒劳。窗口关闭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防火墙没有报警，入侵检测系统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行字，只是他长时间工作后产生的幻觉。
只有聊天记录里，那空空如也的、仿佛被彻底抹去存在痕迹的空白，证明着那不是幻觉。
林默靠在椅背上，背脊渗出冷汗。对方能绕过工作室层层加固的网络安全防护，直接在他电脑上弹出信息，而且是在他刚刚接受终极任务、内心最为坚定也最为警惕的时刻。
这不是巧合。这是警告？是宣示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那句问话，和他之前在抖音私信里收到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的系统会选择你？”
他也不知道。系统从未解释。他一度以为，或许只是随机，或许是他当时强烈的“社会参与意愿”触发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系统的选择，或许有更深的原因。而暗处，有人知道这个原因，并且，一直在注视着他。
林默关掉电脑，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城市遥远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痕。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浩瀚的、被灯光点缀的黑暗。
镜子已经立起，微光已经亮起。
但投下光亮的，似乎不只是他。
而在光芒未及的、更深的黑暗里，有些东西，似乎也开始对他的存在，产生了兴趣。
林默静静地站着，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
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坚定。
无论系统因何选择他，无论暗处是谁在窥伺。
路，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他转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锁好门。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前方，是漫长的、充满未知的、但必须走下去的征程。
而他手中的镜子，将要映照的，或许不仅仅是人间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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