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脑海深处的提示音响起。
林默、苏清雪、张扬三人同时一愣。
林默猛地看向系统界面。只见那个之前毫无反应的、破碎卷轴般的灰色图标,此刻正在微微发光,颜色从灰色逐渐变为淡金色。图标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侦测到高位格信息接触……数据库部分解锁……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
【“观测者协议”背景数据库(碎片1/?)载入中……】
一股温和的、与刚才“真相之眼”的狂暴截然不同的信息流,缓缓流入林默的意识。信息是破碎的,不连贯的,像是一本被撕掉大部分书页的古老典籍。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超越当前科技理解的符号和概念。
“协议编号:Ω-7。”
“执行目标:催化特定倾向性个体,介入低熵文明节点,推动社会系统熵减。”
“宿主筛选标准:高正义驱动,强行动力,适应性,隐性共鸣……”
“观测方式:非直接干预,变量注入,数据收集,效能评估。”
“警告:避免协议核心逻辑暴露,防止观测污染……”
“关联词条:‘清理者’(协议内置纠错单元)、‘竞争者模式’、‘熵减效率’……”
信息流停止。那个卷轴图标变成了稳定的淡金色,但大部分内容依然处于不可读取的锁定状态。
林默睁开眼,眼神复杂难明。虽然还是迷雾重重,但至少,系统的来历有了一个模糊的指向——一个名为“观测者协议”的、目的似乎是推动社会向更好方向发展的……实验?或者观察项目?
而自己,是被筛选出来的“特定倾向性个体”。
“为什么选择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就在那些“宿主筛选标准”里。高正义驱动,强行动力……是因为他在那个深夜,看到“假冒领导”视频时,内心深处那一声“如果是我会怎样”的悸动,和最终掐灭烟头说“干了”的决心?
“林默?你没事吧?你刚才……眼神好空洞。”苏清雪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林默摇摇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我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系统,关于那个弹窗。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直。“去老城区。找一家旧书店。我有预感,答案,或者引向答案的线索,就在那里。”
“现在?这么晚?”张扬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
“就现在。”林默抓起外套,“对方刚接触过我,也许留下了痕迹,或者……在那里等着我。清雪,你联系陈队,把我们这边的情况简要说明,请求外围的、隐蔽的支持。张扬,开车。”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清雪和张扬不再多说,立刻行动起来。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张扬的车开得很快,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林默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破碎的数据信息。
“观测者协议”……“催化”……“熵减”……
自己是棋子?还是演员?抑或是……别的什么?
车子驶入老城区狭窄的街道,路灯昏暗,两旁是颇有年代感的骑楼和紧闭的店铺。林默根据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感觉”,指引着方向。
“左转……慢点……前面那个巷口右转进去……”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勉强能容一车通过。最后,在一家没有任何灯光的店铺门前停下。
店铺的门面很旧,木门上的红漆斑驳脱落,招牌是手写的繁体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辨认:“藏文书苑”。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旧书,落着厚厚的灰。看起来已经关门很久了。
“是这里?”张扬熄了火,疑惑地看着这家死气沉沉的店。
林默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很凉,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和陈旧气息。他走到店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苏清雪和张扬紧跟在他身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店内景象。到处都是书架,塞满了各种老旧书籍,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蜘蛛网在角落摇晃。
店铺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张老式的木质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深蓝色布衣、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
她正就着一盏小小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油灯,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线装的旧书。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向门口站着的三个不速之客。
昏黄的灯光下,林默看清了她的脸。
慈祥,平和,眼角的皱纹里仿佛藏着岁月的智慧。
这张脸,林默见过。
就在不久前,在大学城商业广场,那个给他包子和二十块钱、让他“买个面包吃”的碎花衬衫老太太。
此刻,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这个深夜开门的诡异旧书店里,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平静。
她看着林默,昏黄的光在她镜片上跳跃,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温和的、了然的弧度。
“孩子,”她说,声音苍老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旧书店里回荡。
“你来得比预料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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