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船。”他将布防图折好揣进怀里,“老秦,你带弟兄们守伊州,我去白江口。”
秦驿丞急了:“将军,咱们只剩二十来个人,怎么跟三百艘楼船斗?”
薛仁贵指了指那些被解救的新罗女子,其中一个穿绿裙的少女,正用布巾给受伤的唐军包扎。她腕子上戴着只玉镯,上面刻着新罗王室的花纹。
“她是新罗公主。”薛仁贵低声道,“新罗王京还有三千守军,只要我们能在白江口拖住倭人三天,他们就能赶来汇合。”
绿裙少女听见这话,突然跪了下来,用生硬的汉语说:“将军若能退敌,小女愿以新罗国库相赠。”
“我不要你的国库。”薛仁贵扶起她,目光落在白江口的方向,“我只要倭人知道,大唐的地方,一寸都不能碰。大唐的人,一个都不能伤。”
正说着,那个断了胳膊的校尉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封密信:“将军,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是给长安的信。”
信是用蜡封的,拆开一看,薛仁贵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信上竟是许敬宗的笔迹,说“薛仁贵在天山拥兵自重,恐有异心,可借倭人之手除之”,末尾还有个小小的“敬”字。
张小三凑过来看,气得浑身发抖:“这老东西,竟然通敌!”
薛仁贵将信纸凑到火盆边,看着它烧成灰烬,眼神里的寒意比天山的雪还冷。
“将军……”秦驿丞想说什么,却被薛仁贵打断。
“备船。”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天后,我要让白江口的浪,都带着火。”
当晚,薛仁贵带着二十一个弟兄,还有那位新罗公主,登上了艘新罗商人留下的快船。船帆升起时,伊州城的烽火台又燃起了狼烟,这次不是报警,是为他们送行。
张小三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伊州城,突然问:“将军,许敬宗那样的人,朝廷为什么还重用他?”
薛仁贵望着漆黑的江面,宝雕弓上的红绸在夜风中飘。他想起太宗爷当年说的话:“朝堂如战场,有忠臣,就有奸臣,关键是你心里的秤,能不能称出孰重孰轻。”
“等咱们从白江口回来,再跟他算总账。”薛仁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劲。
船行至江心,突然起了大雾。新罗公主指着远处的水面,那里隐约有灯火在动,像一群鬼火。
“是倭人的巡逻船。”她的声音发颤。
薛仁贵将火箭搭在宝雕弓上,弓弦的震颤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来,不用等到白江口了。
这雾,正好用来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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