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放箭!”太宰尖叫着往舱里跑。
薛仁贵没追。他跳回手划船,对着弟兄们大吼:“炸锚链!”
三百个火药桶同时炸开,震得江面都在抖。倭船的锚链被震断,借着退潮的水流往深海漂,却被后面的船挡住,顿时乱成一团。那些被绑在桅杆上的新罗女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用牙齿咬断了绳索,抱起身边的火把往帆上扔。
“将军,您看!”张小三指着旗舰的甲板,太宰正被火逼到船舷边,手里举着个卷轴,疯狂地喊着什么。
薛仁贵拉满宝雕弓,箭尖瞄准那卷轴——他认得那是倭国的国玺,当年百济王投降时,也曾举着这东西求饶。
“去!”
箭出如电,正中卷轴。国玺掉进江里,溅起的水花在火光下像碎玉。太宰发出绝望的尖叫,被窜起的火苗吞了进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号角声——是金法敏带着援军到了!三百艘快船载着火箭,像群火鸟扑进白江口。倭人的楼船被火点燃,又被退潮的水流推着撞在一起,顷刻间成了片火海。
薛仁贵站在船头,看着那些在火里哀嚎的倭兵,突然想起太宗爷当年说的话:“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可当他看见桅杆上那些新罗女子的尸体,突然觉得这话狗屁不通——对付豺狼,就得用猎枪。
天快亮时,火渐渐灭了。白江口的水面上漂满了烧焦的船板和尸体,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条凝固的血河。薛仁贵让人捞起那枚被箭射穿的国玺,上面刻着的“倭国之印”四个字,已被火烤得发黑。
“将军,找到这个。”张小三从旗舰的舱里摸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许敬宗写给太宰的密信,说“正月十五送三千唐军‘犒劳’倭军,实为内应”。
薛仁贵将信揣进怀里,指节捏得发白。他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那里的宫城里,此刻或许正有人举杯庆祝“倭人退敌”。
“将军,新罗王请您去王京庆功。”金法敏的声音带着敬意。
薛仁贵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些幸存的弟兄:“给他们治伤,然后送回伊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江口的尽头,“我要去趟倭国。”
张小三愣住了:“将军,咱们只剩二十几个人了!”
“够了。”薛仁贵的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他举起那枚烧焦的国玺,“得让他们的天皇知道,大唐的箭,能射到任何地方。”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秦驿丞带着人来了。他手里捧着件东西,用红绸裹着,走近了才看清——是那把宝雕弓,弓臂上的云纹被烟火熏得发黑,却依旧挺直如钢。
“将军,伊州守住了。”秦驿丞的声音哽咽,“就是……弟兄们没剩几个了。”
薛仁贵接过宝雕弓,弓弦拉开时发出沉闷的震颤,像头困兽在咆哮。他对着倭国的方向射出一支空箭,箭杆上的“唐”字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告诉长安的那些人。”他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带着股烧透了的烈劲,“白江口的火,还没烧完。”
远处的海平面上,升起一轮血红的太阳,照得白江口的水像开了锅的血。薛仁贵知道,这只是开始——北定草原的风,西征波斯的沙,南征印度的雨,还在等着他。
而长安城里的那盘棋,也该到了落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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