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吓得瘫在地上。李绩一把抢过圣旨,看了两眼,突然将它撕得粉碎:“陛下根本没下过这道旨!你这老东西,竟敢欺君罔上!”
城楼下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城门缓缓打开,李绩拄着拐杖走下来,看见薛仁贵肩膀上的伤疤,突然老泪纵横:“仁贵,委屈你了。”
薛仁贵单膝跪地,将降表和密信呈上:“末将幸不辱命,已平倭国。只是这长安城里的奸贼,还请英国公主持公道。”
李绩接过降表,手抖得厉害。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的宫墙在夕阳下像道血痕。“陛下病着,朝政都被这老东西把持了。”他突然提高声音,“来人!将许敬宗拿下,交刑部审问!”
许敬宗尖叫着被拖走,路过薛仁贵身边时,突然恶狠狠地说:“薛仁贵,你别得意!朝堂上的事,比战场复杂得多!”
薛仁贵没理他。他望着长安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让他觉得比白江口的战场还要凶险。李绩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听说你回来了,急着见你。跟我进宫吧。”
进宫的路上,李绩才告诉他,高宗皇帝得了风疾,半身不遂,朝政多由武则天和许敬宗把持。这次若不是他截获了许敬宗通敌的证据,恐怕薛仁贵真要被安上“通倭”的罪名。
“武昭仪那边,你也得小心。”李绩低声道,“她虽不喜欢许敬宗,却也忌惮你的兵权。”
薛仁贵点点头。他想起当年太宗爷临终前说的话:“后宫不得干政,可若帝王昏聩,后宫便会成为权臣的刀。”
到了紫宸殿,只见高宗皇帝歪在龙椅上,脸色蜡黄,说话都含糊不清。武则天站在旁边,穿着件紫袍,眼神锐利得像把刀,正冷冷地盯着他。
“薛……薛爱卿,平身。”高宗的声音断断续续,“倭……倭国的事,朕……朕知道了。”
薛仁贵刚要说话,武则天突然开口:“薛将军劳苦功高,陛下已决定,封你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镇守平壤。”她的声音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只是这宝雕弓,乃是太宗爷的遗物,理当归入内库收藏。”
薛仁贵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要夺他的兵权,收他的信物。李绩刚要反对,却被武则天瞪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的宝雕弓,弓臂上的云纹被摩挲得发亮,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想起白江口的火,伊州的雪,还有那些死在他怀里的弟兄。
“臣不敢。”薛仁贵突然跪下,声音却异常坚定,“这宝雕弓,是太宗爷赐给臣的,让臣‘保境安民,勿负大唐’。臣若将它交出,便是负了太宗爷,负了大唐!”
武则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高宗皇帝咳了两声,含糊不清地说:“弓……就……就给薛爱卿吧。”
走出紫宸殿时,夕阳正斜照在宫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绩叹了口气:“仁贵,你这性子,怕是在长安待不久。”
薛仁贵抬头望向天边,那里的乌云正往长安的方向压过来。他握紧了宝雕弓,弓弦的震颤像极了草原上的狼嚎。
“英国公放心。”他的声音里带着股刚劲,“只要这弓还在,我就不会让任何豺狼,伤害大唐的子民。”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递给李绩一封密信。李绩看了两眼,脸色大变:“不好!突厥人又犯边了,已攻破云州,杀了刺史!”
薛仁贵猛地转身,宝雕弓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望向北方,那里的草原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看来,平壤是去不成了。”薛仁贵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我得去趟云州。”
李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白袍战神,就像支离弦的箭,永远朝着最危险的地方飞去。而长安的风,似乎更急了,卷着他的袍角,像团燃烧的火。
他不知道,这次北定草原,会比东征倭国凶险百倍。更不知道,那草原深处的突厥可汗,正磨着刀,等着他送上门来。
而那把宝雕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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