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衣兜里又掏出十一块钱，手指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嵌进票子里去了。
那感觉不像是往外拿钱，倒像是从自己身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来，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可棒梗是他们老贾家的命根子啊。
要是这钱不出，前面那五十多块不就打了水漂了吗？
贾张氏一想到这儿，心口就跟被人拿锥子扎似的，疼得她直抽冷气。
“这日子可怎么过呀——都是傻柱那个杀千刀的！”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两条腿往地上一蹬，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翻，
“没事做那么好吃的饭干什么？
他要是早把饭倒了，棒梗能馋成那样吗？
回去之后我非找他要钱不可，他要是敢不出这个钱，你看看我怎么治他！”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有护士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摇摇头又把门关上了。
秦淮茹靠在墙边，脸色发白，眼眶熬得通红，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她压低了声音劝道：
“妈，您别闹了。
傻柱现在不是以前了，人家是厂里的食堂主任，大小也是个干部。
您要是去闹，闹到最后没咱们家的好果子吃。”
“秦淮茹！”贾张氏猛地抬头，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傻柱了？
我告诉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和那个傻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这话说得又毒又狠，走廊里几个等着看病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热闹，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不吭声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贾张氏就像一架烧红了锅炉的战斗机，逮谁喷谁，谁沾上谁倒霉。
“我那可怜的儿呀——你走了就没人管我了，你媳妇现在心都往外拐了，我这老婆子还活着干什么呀——”
见秦淮茹不理自己，贾张氏又换了个调子，拍着大腿嚎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泼妇。
秦淮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该如何同何雨柱缓和关系呢？
棒梗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可刚才医生已经说了，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烫伤面积大，看着吓人，回去慢慢养着就是了。
秦淮茹心里最清楚——真正要命的不是棒梗的伤，而是以后的日子。
如果何雨柱真的撒手不管了，她们家这五口人怎么活下去？
她可不想跟三大爷似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天天算计着过日子。
那种日子她过够了，过怕了。
“贾梗的家属——”
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儿扑面而来。
贾张氏和秦淮茹几乎是同时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抢救是完了。
棒梗趴在推车上，从脖子到腰几乎都被烫了个遍，后背上涂着厚厚一层药膏，白花花的，看着触目惊心。
孩子已经疼晕过去了，小脸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