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贰大爷背着手，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三三两两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慢悠悠地踱到壹大爷跟前，伸手拍了拍壹大爷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慰，又像是嘲讽。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乐呵呵地走了。
他最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壹大爷站在院子中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前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这老小子，早几年就惦记着抢班夺权了，可惜一直没逮着机会。
今天壹大早，壹大爷吆喝着组织全院捐款，折腾了大半个早上，结果呢？
除了他自己掏的那五块钱，全院没有一个人往外拿一分钱。
贰大爷心里门儿清——既然谁都不出，他自己许诺的那五块钱，自然也就顺坡下驴，当没这回事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壹大妈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看都没看壹大爷一眼，哗啦一声泼在排水沟里，“闪着了吧？还不赶紧上班去。”
她平时不怎么管壹大爷院里的事儿，可今天这场面，她也看不下去了。
自己男人张罗了半天，全院没一个人捧场，这脸丢得满院子都是。
她不愿意让壹大爷和秦淮茹家走得太近——沾上那一家子，往后麻烦事儿还多着呢。
壹大爷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弯下腰，把写捐款名单的小桌子往墙根底下挪了挪，转身低着头出了院门。
这一早上，到底忙活了个啥？
“这个天杀的傻柱——我砸死你！”
贾张氏眼睁睁看着捐款的事儿泡了汤，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她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咬牙切齿地就要往何雨柱家窗户上招呼。
“妈！”秦淮茹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您这是干什么呀？
您还嫌事儿不够大吗？
到时候还得赔人家玻璃钱！”
现在的何雨柱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秦淮茹心里清楚——今天您要是敢把他家玻璃砸了，估计今天下午他就敢上门来要钱。
“你给我滚开！”贾张氏使劲甩着胳膊，脸上的肉直哆嗦，“你这个小娼妇，背地里还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勾当！
这两天人家看上于海棠了，没你什么事儿！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连个光棍都争不过！”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年，她往何雨柱那儿蹭了多少剩菜剩饭？
哪回不是端回来先紧着婆婆吃？
每次饭盒一打开，贾张氏抢得比谁都快，筷子戳得碗底当当响。
这会儿倒全成了她的不是了。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地炸开。
贾张氏没忍住，捡起地上的砖头，一块接一块地往何雨柱家窗户上砸。
碎玻璃碴子崩了一地，在晨光里亮闪闪的，跟撒了一地的冰碴子似的。
“我叫你不捐钱！我叫你当主任！我叫你——”
贾张氏一边砸一边骂，腮帮子上的肉气得直颤。
砸完了所有窗户，她喘着粗气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还是觉得不解恨。
扭头看见墙角靠着一根木棍，抄起来就往何雨柱家门那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