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碰到桌面,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
她拿起炭笔,又一次写字。
“这个药是没有毒的,喝一点点就可以让人多说话,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能找到机会给那个乐伎喝下,就可以得到需要的情报了。”
王掌柜盯着那个瓷瓶,眼睛里面的光闪烁着。
他不敢伸手去拿,就先看向苏晏。
苏晏收回手,袖子就垂下来了,遮住了手腕。
她很安静地看着王掌柜,也没有催他。
屋子里面很安静,都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王掌柜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个瓷瓶。
瓶子很冰凉,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他拔开了蜡封,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一点气味都没有,连药味也没有。
就像是一瓶清水一样。
他重新封好蜡,把瓷瓶揣到怀里,贴着肉放着。
“高人,你就放心吧,这个事情我肯定能办好的。”
“柳荫巷的那个文书,我明天一大早就去签了。”
“那个乐伎那边,我会让刘商去牵线的。”
“刘商经常给教坊司送货的,熟人之间好说话。”
苏晏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门口了,手搭在门栓上了。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身子,从袖子里面滑出了一枚铜钱。
铜钱落在桌子上,滚了两圈,然后停在地图的边缘了。
那是半个残缺的铜钱,断口很整齐。
王掌柜看着那枚铜钱,他一下子就明白啥意思了。
就是事情办成了之后,凭着这个东西结算后面的报酬啦。
苏晏拉开门,她的身影就融到夜色里面去了。
门轻轻地合上了,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
王掌柜就站在原地,手按在怀里的瓷瓶上面。
他走到桌子边上,拿起那枚残缺的铜钱,手指头摩挲着那个断口。
灯火摇摇晃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把灯给吹熄了,屋子里面就黑漆漆的一片了。
只有怀里的那个瓷瓶,贴着他的胸口,传来那种微凉的温度。
窗户外面风声起来了,吹得窗纸哗哗地响。
王掌柜摸着黑走到床边上,穿着衣服就躺下了。
手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藏药的口袋呢。
他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帐顶。
脑子里面把明天要跟刘商说的话,都过了一遍。
怎么说,怎么把药递出去,怎么不让那个小官发现。
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三遍。
直到鸡叫了第一遍,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面全是那瓶无色无味的药水。
还有苏晏面具后面那双很冷静的眼睛。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聚宝斋的双门板就被搬下来了一块,伙计们上班了。
王掌柜披着外衣,眼睛下面带着黑眼圈。
他冲着柜台里面的伙计招了招手。
“去,把刘商给我叫过来。”
“就说我有一批新到的沉香,想请他帮我看看。”
伙计答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王掌柜转身回屋,从暗格里面拿出来一锭银子。
他把银子塞进袖子口袋里面,又摸了摸怀里的瓷瓶。
确认都在了,他才推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街上还没什么人呢,只有扫街的扫帚的声音。
他裹紧了衣服,往刘商住的那个巷子走过去。
脚步不快,但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地冒过来。
他径直穿过那片雾气。
手在袖子里面紧紧地攥着那枚残缺的铜钱。
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到了巷子口,他停下脚步了,整理了一下衣领。
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刘商的木门了。
笃,笃,笃。
三声过后,门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王掌柜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睛里面的血丝。
脸上堆起了平常的那种笑容,等着门开了。
门轴转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刘商那张圆脸就出现在门缝里面了
王掌柜把手从袖子里面抽出来,背在身后了。
另一只手,悄悄地按住了怀里的那个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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