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声音压低了些:“是。此前几位宗室夫人用了都说极好,南安郡王妃上月还遣人取过,北静侯夫人也常备着。”
提到宗室二字,赵文眼神微变:“南安郡王妃?”
“是,坊中皆有记录。”
赵文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轻敲,随即收起瓷盒:“香丸我收了,说明不必录了。你回去补缴三成漏报税款,这事便结了。去吧。”
苏晏礼毕赵文。这两天他见了谁、去了哪,有无生面孔接触,都要查清。”
“是。另外小李这两天总在后堂门口张望。”
“今晚找几个嘴碎的伙计在他附近。”
入夜,雨落如织。小李在前院廊下扫水,耳朵往后堂方向凑。两名伙计走过,闲谈声传进耳中:
“听说了吗?东家要闭门调大单堂透出的微光,久久没动。
后堂内,苏晏捏碎一枚秘密传来的蜡丸,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太医署陈副使经手账外药材,与皇后体质相克,来源疑与胡姓药商及耶律元祯有关。
苏晏将纸条凑近灯火,化为灰烬。
“药材……”她低声自语,“耶律元祯警告我别碰井台,他在处理证据。用井台埋灰,用药材害人。”
陆青吃了一惊:“皇后有险?”
“不一定,但药材进了太医署,账目却不清,绝非小事。”苏晏起身打开药柜,抓出几味药材摆在案上,“白芍养血,赤芍散瘀,药性相反。若再加上某些辛烈香料,轻则心悸,重则伤身。开方的人存了心思。”
她看向窗外的雨幕:“赵文只是个棋子。既然小李想听,那就等鱼儿咬钩。”
次日,清晏坊如常开门。一名体面妇人进了后堂,离开时带走了一个锦袋。
小李在柜台后擦拭香盒,目光始终没离开后堂。直到陆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家让你进去一趟。”
小李手一颤,不安地走入后堂。
苏晏坐在桌后翻看账本,头也不抬地问:“院子扫干净了?水缸挑满了?”
“都好了。”小李声音发紧。
苏晏看向他,语气平淡:“这两天,睡得可好?”
小李愣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还……还好。”
“你娘呢?药吃了没?”
“吃了,好些了。”小李垂着头,“谢东家挂念。”
苏晏合上账簿。
“你弟弟该读书了。”她说,“城西那家私塾束脩便宜。我让陆青打声招呼,明天就送他过去。”
小李猛地抬头,眼睛睁大。
“东家……”
“好好干活。”苏晏打断他,“你娘看病要钱,你弟弟读书也要钱。清晏坊给你工钱,你拿钱办事,这是本分。”
她看着小李,又补了一句:“有些事情,钱买不到。”
小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去吧。”苏晏挥挥手。
小李退了出去,脚步踉跄。
陆青关上房门。
“他会按我们说的传话吗?”
“会。”苏晏说,“他不敢拒绝。至于传什么话,由我们说了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雨后的空气透着凉意。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走过。
“王掌柜那边,有消息立刻报。”苏晏吩咐道,“赵文那里,盯紧些。”
陆青点头。
苏晏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她转身走回桌边,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片刻,随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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