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走过去将偏厅门掩上。
陆青垂着头，听见门合上前的那句：“香料”。
侍女回头：“陆掌柜请回。”
陆青退走，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府的青砖高墙。
回到清晏坊，后堂门关着。
陆青推门而入，苏晏坐于桌后。
陆青低声复述了长公主府的经过，重点提及“张府”与“香料”。
苏晏指尖在凉透的茶盏边缘划了一圈。
“张府。”她重复道。
陆青点头：“绸缎庄东家也姓张。”
苏晏起身：“秦嬷嬷重点找龙脑。长公主问方子。偏厅有人提起张府与香料。”
“小李传出的消息，是‘加西域龙脑’。这消息若到了张妃耳中，张妃或许会传给长公主，或者长公主府有人与张妃通气。”
陆青皱眉：“张妃在试探我们？”
“不止。”苏晏走到窗边，“她在织网。我们已经在网里了。”
她转过身：“小李呢？”
“在前院。”
苏晏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陆青：“去库房，把新到的香料罐清点一下。把这个放在库房东南角货架最底层，用旧布遮着。”
陆青接过纸包，感觉里面是颗粒状物体。
“这是……”
“龙脑。”苏晏说，“指甲盖那么大，真的。”
“东家要试他？”
“他若见到龙脑，拿了，就坐实他传消息且懂龙脑价值。”苏晏道，“若他不拿，你再进去检查。”
陆青点头退下。
苏晏走到门边，听着外头的动静。
陆青的声音传进后堂：“小李，去库房清点新到的那批香料罐。东墙架子上，一共三十七个。”
“好。”
脚步声往后院去。
库房内，小李开始清点。
他数到第十七个时，视线扫过角落。
东南角，旧布包下露出一个纸包。
里面是白色晶体。
小李呼吸微滞，蹲下身。
这是西域龙脑。
他心跳极快，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关着，陆青在外面。
他手指颤抖，捏住纸包，迅速塞进袖子里。
袖子摩擦货架发出声响。
他僵住，没听见外头的动静，松了一口气。
数完三十七个罐子，小李拉开门。
陆青背对着他，看着院里的药材。
“数完了？”
“完了，三十七个。”小李递上册子。
陆青接过册子：“你去前院吧，我锁门。”
小李快步离去。
陆青突然开口：“小李。”
小李脚步一顿，回头。
陆青看着手中的册子：“你袖子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小李脸色瞬间惨白，手下意识按住袖子。
陆青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拿出来。”
小李后退，背撞在药架上，甘草簌簌掉落。
他颤抖着摸出纸包。
纸包摊开，晶体泛着冷光。
陆青走过去，接过纸包看了一眼：“哪来的？”
“……库房捡的。”
“捡的？”陆青看着他，“库房里的东西，都是东家的。你捡了，不交上来，揣自己袖子里，打算带去哪儿？”
小李说不出话。
他盯着地面，甘草片黄褐色的，蜷曲着，像干枯的虫子。
陆青把纸包收进自己怀里。
陆青收起纸包，“跟我来。”
小李站在原地。
“小李。”陆青声音从前方传来，“东家要见你。”
小李抬起头。
后堂的门关着。
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坐在桌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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