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松开手指,纸条落在桌上。
她转身走向里间,打开墙角的樟木箱子。
箱子底层有个暗格,她掀开隔板,手伸进去。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蓝色光屏浮着商品列表。
她快速翻到器物类,指尖划过一排排条目,停在一件物品上。
【便携单筒望远镜·黄铜外壳】兑换所需:80积分。
她凝视光屏上的图标,黄铜圆筒上刻着简易星图。
积分余额:237。
她没犹豫,指尖点下兑换。
光屏暗下去,手心一沉。
冰凉的黄铜圆筒躺在掌中,一掌长,筒身光滑,两端镶嵌水晶镜片。
她握住圆筒,放进袖袋。
暗格合上。
王掌柜还站在门边。
“备套男装。”苏晏说,“粗布,不起眼。再备辆不起眼的车。”
半个时辰后,清晏坊侧门驶出青篷马车。
车夫是个驼背老汉,毡帽压得很低。
车里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灰布直裰,头上戴顶旧方巾,脸上抹了些黄泥,遮住眉眼。
苏晏靠着车壁,手指搭在膝上,袖袋里黄铜圆筒硌着手腕。
马车在西城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旧书铺前。
书铺门脸很小,匾额掉漆,写着翰墨斋。
门前冷清,只有一个老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
苏晏下车,丢给车夫几枚铜钱。
驼背老汉点点头,赶着车拐进旁边窄巷。
她走进书铺。
脚步声惊醒了老掌柜。
他抬起眼皮,浑浊眼珠转了转,看清是个穷书生样子的年轻人,又垂下眼皮,嘟囔了一句:“自己看,不买别乱翻。”
苏晏没说话,在书架间转了转。
书架上多是蒙尘的经史子集,也有些话本,纸页泛黄,边角卷起。
她抽出一本《山海经》,翻开,里面插图模糊,墨迹晕染。
她走到柜台前,把书放下。
“掌柜,二楼能看书吗?”
老掌柜抬起眼皮,这次仔细打量她一眼:“二楼是库房,不对外开放。”
苏晏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银子约莫二两重,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白。
老掌柜盯着银子,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手,慢慢把银子拢进掌心,握紧。
“库房乱,灰大。”他说,声音压低,“客官要看多久?”
“一下午。”
老掌柜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串钥匙,挑出把黄铜的。
他绕过柜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看门口,这才转身上楼。
楼梯很窄,木踏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果然堆满杂物。
破家具、旧箱笼、成捆废纸,塞得满满当当。
只有临街那扇窗下还算空,放着一张缺腿条案,案上积着厚灰。
窗是支摘窗,糊着高丽纸,纸面发黄,有几处破洞。
老掌柜推开窗栓,把窗户支起来。
“客官请便。”他说完,转身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苏晏走到窗边。
窗正对着榆钱巷。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民宅。
第三户就在斜对面,门是黑漆木门,门前有棵歪脖子枣树,叶子落光了,枝桠虬结。
她抽出袖中黄铜圆筒,拉开。
圆筒伸展到一尺长,两端镜片在光下闪过微光。
她把圆筒凑到眼前,闭上只眼。
右眼贴上目镜。
视野陡然拉近。
榆钱巷细节清晰起来。
青石板上裂缝,墙根青苔,门环上锈迹,都看得分明。
第三户黑漆门上,门环是铜的,左边那只环上有一道新鲜刮痕,像是被硬物蹭过。
她把圆筒转向枣树。
树下有个石墩,石面光滑,像是常有人坐。
石墩旁散着些枣核,已经干瘪发黑。
她调整焦距,对准门缝。
门缝很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楼下偶尔传来老掌柜咳嗽声,街上传来货郎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声。
这些声音很远,模糊得像隔着层水。
她只看那扇门。
午时过去,未时过去。
日头西斜,窗棂影子拉长,爬到她手背上。
她放下圆筒,揉了揉发酸眼眶。
圆筒收拢,塞回袖袋。
她走到条案边,靠墙坐下,从怀里摸出块干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饼很硬,嚼得腮帮发酸。
她咽下饼,重新走到窗边,拿起圆筒。
申时初,门开了。
灰衫男人走出来,手里提着菜篮子,匆匆往巷口走。
苏晏记下他身形:中等个子,微驼,走路时左肩略低。
灰衫人消失在巷口。
她把圆筒转向巷子另一头。
又有两个人走进巷子。
穿蓝衫的,手里拎着只活鸡。
穿褐色短打的,肩扛袋米。
两人说笑着走到第四户门前,敲门进去。
不是第三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