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淡评价：“这份诚意不够。”
苏晏没说话。
她继续从袖袋掏出几页名单抄本搁在一旁。
她指着名单解释：“这三个商户表面分别做皮货生意见药材买卖还有铁器转手。暗地里他们按季度运往会宁府的白银起码有五万两。”
耶律元祯看向新拿出来的纸张。
“对应的账本副本三日后就能呈递给您。”苏晏补充。
雅间内重归寂静。除了窗外呼呼风声，只有楼底微弱的叫卖声飘荡。
耶律元祯一直没出声。
他盯着名单沉默许久。苏晏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耶律元祯忽然发出一声闷笑。嘴角微微上扬后瞬间绷回原状。
“你想求什么？”
苏晏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有三个要求。”
她抬头直视对方。银色面具挡住对方视线。苏晏只看得清那下撇的嘴角与下巴。
“头一件，孙车夫那条线必须留给我用。您不再过问之前的旧账。”
耶律元祯不置可否。
“第二件事我要南京城各衙门的低级官吏名单。里面还得带上背景说明。限制在六品以下实职人员而且有门路活动的。”
“最后一件是我今后提供的情报如果您需要就按照行规掏钱。用来交换我需要的东西也行。”
说完条件苏晏不再作声。手掌重新贴回膝盖。
耶律元祯保持沉默。
他探手去罐子里抓起一枚白子捏着把玩。随后手腕翻转发力砸下。
白玉棋子重重敲击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置。
撞击声在室内传开。
“第一条答应你。”耶律元祯手指依然紧扣棋子不放，“那个车夫归你了。至于张管事的尾巴我会找人清理。”
苏晏暗自放松呼吸。
“你要的名单也会在三天内办妥。”耶律元祯抬头盯着女子的脸孔，“不过我得加个条件。”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靠住案几边缘。
“今后绝对不许你再接近金国使团的任何人。所有关于金国使团的动静无论真假都必须上报。”
他紧跟着交代地点：“密信就塞进枢密使府后门第三个石狮座底部。时间定在月初和月半的子夜。”
苏晏眼皮轻微跳动。
“做换算的话我会把清晏坊外围盯梢的人撤走。”耶律元祯退回窗前指着刚才的名单定下交易：“这三家的具体账本你过三天带来。当天把名录交接好。”
对峙收场。
苏晏低头打量起局势。
棋盘中心只放着那颗孤家寡人的白棋。周围区域已经被黑子全面渗透包抄。
她站起身来行礼。
“多谢大人成全。”
苏晏转过身迈步往外走。
手才碰到门栓边缘背后飘来一句提醒。
“传信用的竹管做工很好。”耶律元祯随意点评。
苏晏立刻停下脚步。
“只不过这封蜡的火候掌握还不精。”他随口补充完缺漏。
苏晏装作没听见。她紧扣木门硬拽开一条缝隙。
房门大开。
走廊冷风迎面撞上脸颊。
苏晏踏上木板走道顺势带紧屋门。
门缝彻底合死的那个刹那，屋里再次传出一声敲落棋子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