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江辰才开口。
“下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雨走上前，接过烤鸭腿，什么都没说。
但她看着江辰的眼神，满是心疼。
队伍继续往前移动。
一个接一个的人接过烤鸭腿，一个接一个地吃。
但气氛不一样了。
没人说话，没人笑，没人闹。
大家都安安静静地排着，安安静静地吃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江辰。
三百只烤鸭腿，三个小时卖完。
最后一份递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江辰收拾着东西，苏小雨还守在旁边。
“老板。”她开口。
江辰看了她一眼。
苏小雨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我们都在。”
江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骑上车，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说：
“明天还出摊。老地方，夜市。”
苏小雨眼睛亮了。
“好！”
江辰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苏小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然后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小雨爱吃肉】：姐妹们，明天老地方，夜市。老板说的。
群里秒回：
【Linda不吃宵夜】：收到！
【鸭腿真香】：收到！
【不是吃货】：收到！
【今天也想吃鸭腿】：收到！
【工地老黄】：收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嘻嘻哈哈。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老板需要他们。
而此时，江辰已经骑到了江边。
他把车停下，点了根烟。
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永年认罪了。
八年前的事，是他干的。
钱富贵是他杀的。
一切都清楚了。
但他心里，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爷爷的脸。
想起爷爷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吃面的场景。
想起爷爷笑着说：“辰辰，长大了想干什么？”
他说：“想跟爷爷一样，做好吃的。”
爷爷笑得更开心了：“好，好，爷爷教你。”
那个画面，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江辰深吸一口烟，看着夜色中的江水。
“爷爷。”他在心里说，“您看到了吗？那个人，认罪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骑上车，往家走。
明天，还要出摊。
而此时，周家老宅。
周永年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门被推开了。
周明远冲进来，脸色煞白。
“爸！你……你去江辰那了？”
周永年点点头。
“你跟他说什么了？”
“说了实话。”
周明远愣住了。
“你……你认罪了？”
周永年看着他，笑了。
“对。认了。”
周明远腿一软，跪在地上。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
周永年走过去，扶起他。
“傻孩子。”他说，“我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这八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知道是什么滋味吗？”
周明远哭了。
“爸……我……”
周永年拍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他说，“你什么都别管。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喂，是警察局吗？我来自首。”
周明远冲上去，想抢电话。
周永年一把推开他。
“别拦我。”他说，“让我最后做一件对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警察的声音。
周永年深吸一口气。
“我叫周永年。八年前，我杀了人。”
那天晚上，周永年被带走了。
周家老宅的灯，亮了一夜。
周明远坐在书房里，一夜没睡。
他看着父亲留下的那封信，眼泪止不住地流。
信上只有几句话：
“明远，爸对不起你。这辈子没给你做个好榜样，下辈子补偿你。
那些股份，我早就转到了你名下，干干净净的。
好好过日子，别学我。
爸走了。”
周明远攥着那封信，泣不成声。
而此时，江辰已经睡着了。
他不知道周家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明天还要出摊。
那些食客，还在等他。
窗外，夜色沉沉。
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传来。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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