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露头，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晨雾还没散，公园里的鸟叫声断断续续。门口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晨练的人在打太极、跳广场舞。
广场东侧，那棵大榕树下，停着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周围，黑压压围了一千多人。
苏小雨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肉包子——不是江辰卖的，是旁边早餐店买的。她咬了一口，皱起眉头。
“不好吃。”她把包子塞给林琳，“等会儿吃老板的。”
林琳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也皱起眉头。
“确实不好吃。以前觉得这家包子还行啊，怎么今天这么难吃？”
“因为你吃过老板的了。”旁边有人说，“吃过老板的，别的都吃不下了。”
林琳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秦诗语在旁边举着手机直播：“大家看到了，现在是周三早上六点，距离老板说的六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但是已经有一千多位食客在排队等候了……”
弹幕飘过：
【又是西山公园？老板不是来过了吗？】
【这次卖的是包子】
【包子？老板还会做包子？】
【老板什么不会做？】
秦诗语看了眼弹幕，笑了笑：“对，老板今天卖的是包子。据说有肉包、菜包、豆沙包，还有传说中的灌汤包。”
六点二十，江辰出现了。
他骑着那辆三轮车，从公园门口那条路慢慢骑过来。车上装着几个大蒸笼，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老板来了！”
“快快快，让开让开！”
江辰把车停到榕树下，跳下车，抬头一看，愣住了。
面前至少站了一千二百人，从榕树下一直排到公园门口，又从公园门口排到了马路边，再从马路边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最前面那个姑娘，他认识。
苏小雨。
她站在那，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板！我们等了你半个小时！”
江辰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三分。
他说的六点半。
这群人，六点就来了？
“你们……”他顿了顿，“是真能等。”
“那当然！”苏小雨理直气壮，“为了你这口包子，等多久都行！”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车上搬下东西——一个特制的蒸炉，几层大蒸笼，一桶调好的馅料，一盆发好的面团，还有擀面杖、笼布、托盘。
蒸笼一掀开，香味瞬间炸开。
不是普通的包子香。
是那种用老面发酵、手工剁馅、秘制调料调出来的香。肉香、面香、葱姜香、香料香混在一起，霸道地往四周扩散。
排队的人集体吸了吸鼻子。
“卧槽，这味儿……”
“我受不了了，太香了！”
“老板快开始吧！等不及了！”
江辰开始包包子。
他揪下一团面，擀成皮，舀一勺肉馅，手指翻飞，几秒钟就包好一个。包子褶子均匀，收口漂亮，像一朵花。
蒸笼一层层叠上去，蒸炉呼呼冒着热气。
十分钟后，第一笼包子出炉了。
“肉包三块一个，菜包两块五，豆沙包三块，灌汤包五块。”
他把第一屉包子摆到托盘上，热气腾腾，白胖胖的，看着就诱人。
第一个递给苏小雨。
“慢用，有点烫。”
苏小雨接过包子，低头一看。
包子白白胖胖，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肉包的汤汁把皮浸得半透明，隐隐能看见里面的肉馅。灌汤包更薄，像一个小水袋，轻轻一晃，里面的汤汁就晃动。
她先咬了一口肉包。
皮软韧，有嚼劲，是老面的香。肉馅鲜嫩多汁，一咬就爆汁。汤汁在嘴里炸开，肉香、葱姜香、香料香混在一起，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然后她拿起灌汤包，先咬一个小口，吸了一口汤。
汤汁滚烫，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肉馅紧实，带着一点点甜味，是江南的做法。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外婆带她去喝早茶。每次必点灌汤包，她小心翼翼地咬一个小口，吸汤，然后一口吃掉。外婆在旁边看着她，笑得满脸慈祥。
后来外婆走了。
她再也没喝过那么好吃的早茶。
直到今天。
苏小雨睁开眼，看着江辰，眼眶红了。
“老板。”她说，“你是不是把我外婆的手艺都学会了？”
江辰笑了笑：“好吃就行。”
后面的人急了：“前面的快点！别占着位置不走！”
苏小雨端着包子让开，但没走远，就站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人接过包子，一个接一个地被惊艳。
有人吃出了小时候的味道，有人吃出了外婆的味道，有人吃出了家的味道。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边吃边笑，有人边吃边哭。
队伍慢慢往前挪。
八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排队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已经排到了一千五百多人，把整个公园门口都堵满了。
江辰一边包包子一边蒸，动作越来越快，但一点不乱。
蒸笼一笼接一笼地出，包子一个接一个地卖。
八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精神很好。另一个是年轻人，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
陈国富。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条排了一千多人的长龙，眯起眼睛。
“这么多人？”
年轻人点点头：“陈总，要排队吗？”
陈国富想了想，笑了。
“排。”
他走到队伍最后面，站定。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个中年妇女。
“大叔，您也来吃包子？”
陈国富点点头。
“那您可得有心理准备，这队至少排两个小时。”
陈国富笑了。
“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他就那么站着，慢慢往前挪。
九点半，他终于排到了最前面。
江辰正在包包子，抬头一看，愣住了。
“陈叔？”
陈国富点点头。
“给我来几个包子，什么都行。”
江辰看了他一眼，从蒸笼里拿出几个刚出炉的包子，装进袋子，递过去。
“慢用。”
陈国富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笑了。
“好吃。”他说，“真好吃。”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小子，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
江辰手上动作没停，但耳朵竖起来了。
“什么事？”
陈国富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周家的股份，现在都在周明远手里。他想把其中一部分转给你。”
江辰愣住了。
“转给我？”
“对。”陈国富说，“他说，这是他爸欠你家的。他替他还。”
江辰沉默了几秒。
“我不要。”
陈国富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江辰，“你自己看。”
江辰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周明远要把周氏餐饮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江辰。
价值，至少五个亿。
江辰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
陈国富在旁边说：“他说了，这不是补偿，是还债。他爸欠你爷爷一条命，这点股份，算利息。”
江辰抬起头，看着他。
“陈叔，您觉得我该收吗？”
陈国富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该收。”
“为什么？”
“因为你爷爷当年救过他的命。”陈国富说，“这份情，他记了三十年。现在他爸走了，他想替他还。”
他看着江辰，眼神认真。
“而且，有了这些股份，你就能进周氏的董事会。周氏旗下有三百多家餐厅，遍布全国。你进去之后，能做的事，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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