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摇头。
“没呢。排了三个小时队，还没来得及吃。”
江辰转身，从锅里捞出各种食材，装了满满一大碗，浇上汤，撒上葱花、香菜、花生碎，递给她。
“慢用。有点烫。”
女人接过碗，低头一看。
汤色红亮，食材丰富，香气扑鼻。
她夹起一块豆腐泡，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好吃。”她说，“真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哭，把一碗麻辣烫吃完了。
吃完后，她放下碗，看着江辰。
“儿子，妈想问你一件事。”
江辰看着她。
“你……愿意回家吗？”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妈，我还没准备好。”
女人愣住了。
江辰继续说：“不是不想回。是……还没到时候。”
他看着女人，眼神认真。
“我现在这样挺好。有活干，有人吃，有点事做。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就回去。”
女人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她笑了。
“好。”她说，“妈等你。”
她伸出手，又摸摸他的脸。
“照顾好自己。”
江辰点点头。
女人转身要走。
“妈。”江辰喊住她。
女人回头。
江辰从车上拿出一袋小蛋糕——是今天多做的，本来准备带回去吃的。他递给她。
“带回去给我爸尝尝。”
女人接过袋子，看着他，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好。”
她走了。
消失在人群里。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苏小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没事吧？”
江辰看了她一眼。
“没事。”
他顿了顿，又说：
“继续。”
他继续煮麻辣烫，继续下食材，继续收钱，继续递碗。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苏小雨看见，他嘴角微微翘着。
他笑了。
三百份麻辣烫的食材，四个半小时卖完。
最后一份递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
江辰收拾着东西，苏小雨还守在旁边。
“老板。”她开口。
江辰看了她一眼。
“你妈……挺好的。”
江辰点点头。
“嗯。”
“你爸……也还好？”
江辰想了想，说：
“应该吧。”
苏小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家？”
江辰沉默了一下。
“快了。”
他骑上车，准备走。
“老板。”苏小雨喊住他。
江辰回头。
“明天出摊吗？”
江辰想了想，说：
“明天休息。后天，老地方，夜市。”
苏小雨点点头。
“好。”
江辰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苏小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然后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小雨爱吃肉】：姐妹们，老板后天夜市。
群里秒回：
【Linda不吃宵夜】：收到！
【鸭腿真香】：收到！
【不是吃货】：收到！
【今天也想吃鸭腿】：收到！
【工地老黄】：收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老板的妈妈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快回家了。
而此时，江家老宅。
女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那袋小蛋糕。
江建国从楼上下来，看见她，愣住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女人看着他，笑了。
“我去看儿子了。”
江建国愣住了。
“他……他怎么样？”
女人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小蛋糕，递给他。
“尝尝。他做的。”
江建国接过蛋糕，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眼眶红了。
“好吃。”他说，“真好吃。”
女人看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他说，等他做完该做的事，就回来。”
江建国点点头。
“我等他。”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吃着儿子做的小蛋糕。
那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窗外，夜色沉沉。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这一夜，江家老宅的灯，亮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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