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苏清霜站在院子里，对着一块脑袋大的青石练掌。第一式裂石已经入门，但灵气爆发时总差一口气——石头裂是裂了，碎得却不够彻底，像被雷劈过的树，枝干还连着根。
她调息，沉肩，掌心贴住冰凉的石面。灵气从丹田涌出，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到掌心时已经泄了大半。
砰！
石屑飞溅，裂纹蔓延到一半，停住了。
你这样练，练到明年也碎不了它。
白灵趴在墙头，下巴搁在瓦檐上，手里还攥着半块炊饼。晨雾把她的眉毛打湿，凝成细小的水珠。
苏清霜没抬头，换了个角度又是一掌。
白灵叹了口气，把炊饼塞进嘴里，翻身跳下来。她凑到石头跟前，用手指戳了戳裂纹：碎空掌要的是透劲，不是蛮力。你得让灵气在掌心转三圈，蓄势——
你怎么知道？
白灵一愣，眼神飘了飘：我……我偷看过藏经阁的残卷。她赶紧摆手，反正你听我的，转三圈再发劲，试试。
苏清霜看着她。这姑娘圆脸圆眼，笑起来人畜无害，可淬体九层的修为在内门待了这么久，总有些门道。
她重新调息。灵气涌出，流到掌心，一圈，两圈——掌心开始发烫，像攥着块烧红的炭。第三圈转完的瞬间，她猛然爆发！
砰！
青石炸成四块，最大的那块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留下个浅坑。
苏清霜低头看着掌心——红了，但没裂。
【碎空掌第一式裂石小成，修为+1】
【当前境界：练气二层（8/10）】
白灵瞪大眼：真成了？她凑过来想摸苏清霜的手，被一把拍开。
谢了。苏清霜甩了甩发麻的掌心，欠你个人情。
白灵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说！以后我被人欺负，你帮我扇回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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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演武场。
今日讲课的是位姓莫的女长老，讲的是练气期的实战步法。苏清霜坐在最后一排，膝盖上摊着本《灵气导引术》——沈青昨天塞给她的，扉页上有行小字：灵气如水流，堵不如疏。
她一边听，一边在膝头比划。莫长老说滑步侧身，她就想象灵气从涌泉穴涌出，托着身体平移；说急停变向，她就试着让灵气在膝盖处骤然回转。
散课时，一道阴影罩下来。
苏林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两个世家子弟，像狼群围着猎物。他今天换了件月白长袍，袖口绣着银丝云纹，是苏家嫡系才有的规制。
听说你练了碎空掌？他笑，眼角却绷着，那掌法，内门五年没人碰了。上一个练的，现在还在凡间镇上耍把式卖艺，右手跟鸡爪子似的。
苏清霜把书合上，站起身。她比苏林矮半头，仰脸看他时，眼神却平得像一潭死水：说完了？
苏林脸上的笑僵了僵。
说完了就让开。她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肩膀撞到他胳膊，挡着我路了。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苏林没动，苏清霜也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白灵从人群里钻出来，脸都白了：你疯啦？当众落他面子——
他先惹我的。
那也不能——白灵急得跺脚，苏林最记仇！去年有个寒门弟子顶了他一句，三个月后意外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外门扫院子！
苏清霜脚步顿了顿。
那就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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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饭堂。
苏清霜打了碗糙米饭，蹲在角落扒拉。内门的饭食比外门强些，至少米粒是完整的，菜里还能见着油星。
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她抬头，是个年轻女弟子，练气三层，颧骨高耸，嘴角撇着刻薄的弧度。身后还站着两个女弟子，把过道堵了。
你就是苏清霜？
苏清霜继续扒饭。
女弟子冷笑：我姓刘，刘芸。刘德是我堂弟。
苏清霜筷子顿了顿。刘德——青云集那个矮胖管事，被她扇过两巴掌的。
他该打。
刘芸猛地站起来，木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饭堂里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投过来。
你——
内门规矩，不得私斗。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周远端着他的碗走过来，碗底沉着几块咸菜，想打架，上擂台。刘师姐，您不会忘了吧？
刘芸脸色变了变。周远是寒门弟子的头，练气四层，虽然平时不声不响，可真要动起手来——
她狠狠瞪了苏清霜一眼：下个月擂台赛，我等着你。
说完转身就走，两个跟班小跑着跟上。
周远在苏清霜对面坐下，没看她，自顾自扒饭：刘芸练的是缠丝手，阴柔歹毒，专破硬功。你碎空掌刚入门，对上她吃亏。
苏清霜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那怎么办？
周远筷子停了停，抬眼看她。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苏清霜，眼神很静，像深井里的水。
要么认输，要么——他低头继续扒饭，在一个月内，把碎空掌练到大成。
他吃完最后一块咸菜，起身走了。
苏清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为什么帮我？
周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是帮你。刘芸上个月打伤了我一个兄弟，我想看她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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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清霜没去练掌。
她坐在院子里，翻开沈青给的那本《灵气导引术》。书页泛黄，边角卷了，显然被翻过很多遍。沈岩的批注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字迹潦草，像是忍着疼写的。
灵气至掌心，勿急，勿躁。令其如涡流旋转，三圈为基，九圈为极。圈数越多，爆发越猛，然经脉承压亦重，慎之。
她照着试了。
灵气从丹田涌出，这次不急着往前冲，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在经脉里绕圈。一圈，两圈，三圈……掌心越来越烫，像攥着个即将炸开的火球。
第四圈时，她额头开始冒汗。第五圈，经脉隐隐作痛。
她猛地收势，一掌拍向院中的石桌——
轰！
石桌裂成两半，碎块崩出老远。她的掌心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事，筋脉还在。
【碎空掌第一式裂石大成，修为+1】
【当前境界：练气二层（9/10）】
白灵从墙头探出头，嘴巴张成圆形：我的娘……你把石桌拍碎了？
苏清霜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红肿，指节处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还差一巴掌。她低声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