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不高。
却像刀背抽脸。
一下比一下响。
钦差嘴唇抖了抖。
“你,你这是诛心!”
林昭坐直。
把话收回规矩里。
“臣不敢诛心。”
“臣只知大军在外。”
“最怕的不是敌军多。”
“是自己人先盼着刀生锈。”
这回连牛皋都低下头。
肩膀一抖一抖。
分不清是在忍怒还是忍笑。
岳云更是眼都亮了。
钦差被堵得满脸通红。
偏偏每一句都没越雷池。
忠的是官家。
护的是社稷。
他想挑反意。
却只挑出自己难看。
最后只能冷着脸起身。
“岳帅牙尖嘴利。”
“下官自会如实回禀。”
林昭点头。
“务必如实。”
“别又像军报一样。”
“改瘦了三分。”
这一下。
牛皋终于没忍住。
咳嗽声震得帐角都在晃。
钦差脸皮彻底挂不住。
甩袖而去。
人一走。
帐中先静了一息。
随即像压住的火星全炸了。
牛皋咧嘴。
“痛快。”
岳云直接抱拳。
“父帅这几句。”
“比砍他一刀还狠。”
林昭没笑。
只把目光转向众将。
“今日他说的是我。”
“明日就可能是你们。”
“记住。”
“我们不是为闲话打仗。”
“是为活人打仗。”
这话落下。
帐中众人齐齐抱拳。
“是!”
这一声比平日更整。
也更沉。
林昭知道。
这口气算是稳住了。
当天夜里。
营中关于“新打法”的议论更多了。
原先还有人私下犯嘀咕。
如今却变了味。
都说岳帅不是变了。
是想出了更能赢的法子。
怀疑一旦压过去。
军心反而更紧。
入夜后。
风从帐外灌进来。
林昭正看地图。
帐帘忽然被挑开。
来人是张宪。
手里还提着刀。
帐中只亮一盏灯。
刀鞘上的冷光。
很直。
林昭抬起眼。
没叫人。
也没起身。
“终于来了。”
张宪停在三步外。
“岳帅知道我会来?”
“知道。”
“你若不来。”
“我今晚反倒睡不着。”
张宪看着他。
目光像钉子。
“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说话,做事,用兵,眼神。”
“甚至连看弟兄们时的那口气。”
“都不一样。”
他缓缓拔刀。
刀锋出鞘半寸。
寒气就出来了。
“我只问一句。”
“你到底是谁?”
帐中静得只剩风声。
林昭看着那半寸刀锋。
沉默了很久。
终究没有解释更多。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想带你们赢。”
“我想让这些跟着我的人。”
“能多活几个。”
“我想让北边那些被抢走的地方。”
“重新点起炊烟。”
“我更想让百姓往后逃难时。”
“不用再抱着孩子死在路边。”
他说得不快。
每个字都很稳。
“你若觉得我不配坐这位置。”
“现在就可以动手。”
“我不躲。”
张宪握刀的手很紧。
紧得指节都发白。
他盯着林昭。
像要从这张脸上。
把真假全看透。
许久之后。
那半寸刀锋。
慢慢收了回去。
咔的一声。
归鞘。
“我看不透你了。”
张宪道。
“可我看得见。”
“你做的事,没一件是为自己。”
“你变了。”
“但我信你还是你。”
这一句出来。
连风都像停了一下。
林昭心口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
终于松了半分。
“张统制。”
“以后新战法推行。”
“我需要你。”
张宪抱拳。
这一次比从前更低。
“末将领命。”
“从今以后。”
“谁敢乱军心。”
“先过我这一关。”
他转身出帐时。
苏小满正立在阴影里。
她不知来了多久。
张宪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径直走了。
林昭靠在案后。
这时脑海里忽然一震。
提示音清脆得发亮。
军心稳定达成
战局推进达成
须弥之镜升级
空间扩展至二百立方米
时间加速提升至十倍
林昭呼吸一顿。
意念一沉。
那片空间已大了数倍。
黑土铺开。
边界后退。
连空气都像更清了些。
这不是多一点粮种。
这是后路又厚了一层。
他睁开眼。
正对上苏小满的视线。
她站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
神情仍淡。
可那层总像隔着人的冷硬。
第一次松了一点。
“现在信了?”
林昭问。
苏小满看着他。
“信一点。”
“至少你不是只会说自己是同类的人。”
她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你是真的在扛。”
林昭笑了下。
很轻。
“那我争取让你多信一点。”
苏小满没接这句。
只把一封急报放到案上。
“明早再看。”
“今晚先睡。”
说完她转身离开。
脚步还是轻。
却不再像一把始终出鞘的刀。
次日清晨。
天刚泛白。
亲兵便急奔入帐。
“岳帅!”
“郢州古道旁有发现!”
林昭猛地抬头。
“什么发现?”
那斥候满身尘土。
单膝跪地。
声音发紧。
“弟兄们在路边林地里。”
“发现一处被烧毁的旧工坊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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