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能炸乱正面。
却也容易让人只盯着正面。
偏在这时。
侧后方忽然传来急喊。
“帅旗后方有敌骑！”
一道小股金军偏骑。
不知何时绕了个大弯。
从林后斜插出来。
人数不多。
却全是轻骑。
冲得又快又毒。
直扑帅旗。
亲兵刚要回护。
前头混战却一时抽不开。
张宪厉喝。
“拦住！”
可那几骑已经近了。
最前一人持短矛。
借马势直扎林昭胸前。
苏小满一直立在林昭侧后。
这一瞬。
她比所有人都快。
黑影一闪。
墨刃骤然出鞘。
刀光从马颈边掠过。
先斩断短矛。
又反手逼退第二骑。
可第三骑已从她侧后抢进。
一刀斜劈。
苏小满硬生生挪身去挡。
噗的一声。
刀锋划开肩背。
血一下洇透黑衣。
林昭的视线。
像被那抹红色猛地烫穿。
他伸手扶住苏小满。
掌心立刻全是热血。
“林昭。”
苏小满只来得及叫他一声。
身子已经晃了。
下一刻。
林昭抬头。
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在算。
现在只剩杀。
他一把扯过令旗。
声音压得极低。
却比战场上任何喊杀都冷。
“封死缺口。”
“骑军兜后。”
“一个不留。”
牛皋听得后背一寒。
他跟了岳飞这么久。
头一次听见这种口气。
不是将令。
像判死。
“是！”
张宪也不再多问。
立刻抽兵截断退路。
岳云更是直接调转马头。
带背嵬军猛扑过去。
金军偏骑本想一击即走。
却发现前路后路同时被咬上。
林昭亲自拔刀。
翻身上马。
他没再居中压阵。
而是直冲最狠那处。
一刀劈翻一人。
第二刀几乎连停都不停。
血溅到他颊边。
都没让他眨一下眼。
那股杀意像火。
瞬间把岳家军整片阵势都点着了。
本来只是伏杀。
这时却成了碾杀。
前头金军援兵已乱。
后头偏骑又被堵死。
狭口里到处都是人仰马翻。
有人跪地请降。
林昭看都不看。
“继续压。”
“别让他们活着出谷。”
这一战。
从午后打到日斜。
等最后一匹失控战马撞进沟里。
谷口终于静了。
只剩焦味、血味。
还有被炸裂的陶片。
风一吹。
遍地狼藉。
牛皋提着刀回来。
满脸都是土。
看着那些炸开的坑。
半天才说出一句。
“岳兄弟。”
“不。”
“岳帅。”
“你这东西一响。”
“人心都得跟着炸。”
张宪走到近前。
也看了看那些陶片。
又看向林昭。
他没再问能不能用。
只拱手。
沉声道：
“末将受教。”
四周将士望向林昭的目光。
也都悄然变了。
从前是敬他会打仗。
现在。
像是在敬一件他们还说不清的东西。
一种能把天雷攥进手里的本事。
回营后。
军医刚要上前。
林昭已经先把苏小满抱进帐里。
她肩背的刀伤不算致命。
可口子深。
血流得吓人。
林昭坐在榻边。
亲手剪开染血的外衣。
动作很稳。
嘴上却冷。
“你逞什么强。”
“我没死。”
“轮不到你先挡。”
苏小满靠着榻。
脸色白得厉害。
却还看了他一眼。
“那刀。”
“本来就是冲你。”
林昭手上顿了一下。
没接话。
只低头给她清创。
敷药。
包扎。
指尖落下去时轻得不像他。
像怕碰碎了什么。
苏小满大概是疼狠了。
呼吸都有些发虚。
却还是低声道：
“你方才……”
“真生气了。”
林昭把绷带绕好。
声音更冷。
“闭嘴。”
苏小满却很轻地弯了下唇。
第一次没再像平时那样站得笔直。
也第一次。
在他面前露出一点撑不住的样子。
夜深后。
林昭进了空间。
药架边那片空地。
被他直接划了出来。
止血的。
消炎的。
退热的。
能在这个时代找到种苗的。
他全从天枢里一一筛。
三七。
蒲黄。
黄连。
金银花。
板蓝根。
他一边种。
一边记。
军医只会包扎和熬草药。
不够。
远远不够。
今天能赢。
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少死人。
火药得升级。
军医也得升级。
这才是真正能跟上战争的东西。
等他再回帐时。
灯火已经弱了。
苏小满半昏半醒。
像是听见了他的脚步。
手慢慢伸出来。
抓住了他的袖口。
力气很轻。
却没松。
林昭低头看她。
“醒了？”
苏小满睫毛颤了颤。
声音也很轻。
像一吹就散。
“如果我死了。”
她停了一下。
指尖攥得更紧。
“你还会继续走吗？”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