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也是假的,墨丘利……看看你脚下的琉璃地……”
话音刚落,墨丘利脚下的废墟大地,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裂缝,在他脚下蔓延开来。
裂缝之下,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闪烁着无数绿色代码、深不见底的琉璃色深渊。
整个世界,那刚刚还无比真实的东京废墟,连同那血色的红月,都开始寸寸剥落。天空碎裂得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露出背后冰冷、黑暗的金属穹顶。建筑化作无意义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樱、金木、炭治郎……那些挡在他身前的孩子们,脸上还带着守护的决绝,身体却在瞬间变得透明,化作最基础的代码,被吸入那深渊之中。
墨丘利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了一捧冰凉的虚无。
【警告!检测到世界观底层逻辑崩溃……】
【强制脱离……】
【人格模板剥离中……同步率……15%……12%……】
【系统……滋……崩溃……】
脑海中断断续续的提示音彻底变成了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剧痛。
不是灵魂上的,而是源自肉体的,一种久违的、令人作呕的虚弱感。
墨丘利猛地睁开双眼,视野里不再是破碎的数据世界,而是一片模糊的、绿色的浑浊液体。他正蜷缩在一个狭窄的罐子里,全身插满了冰冷的管线,每一根都在抽取着什么,又灌输着什么。
他就是这样,一直躺在这里,做着一场又一场盛大而荒谬的英雄梦。
“嗬……”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墨丘利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面前的玻璃罩。
砰!
手臂传来骨头快要碎裂的痛感,罐壁只是微微一震。这具身体,孱弱得可笑。在模拟世界里,他一根手指就能掀翻一座城市。
怒火烧灼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调动起那残存的、不到10%的宿傩人格碎片,将所有力量汇聚于指尖。
“解。”
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
面前的强化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切割线。
咔嚓……砰!
玻璃罩应声碎裂,腥臭的绿色培养液倾泻而出。墨丘利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大口地咳嗽着,肺部火烧火燎。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
【警告!实验体0号突破收容!启动基地自毁程序!】
【倒计时:60,59,58……】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映照着周围一排排与他之前所待的培养罐一模一样的装置。
墨丘利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他所谓的“孤儿院”,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中央,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绽放。那不是电力,也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撕开了空间。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了他。
墨丘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卷入光芒之中,在意识被剥离的最后一刻,他只感觉自己被从一个程序里强制剪切,然后粘贴到了另一个未知的领域。
……
冬木市,深夜。
古老的祭坛庭院里,一个魔法阵的微光缓缓熄灭。
墨丘利踉跄一步,站稳了身体。
夜风吹过,带着现实世界独有的、微凉的湿气。他身上那套在模拟世界里凝聚的黑色和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简单的、符合Caster职阶的布袍。
信息,大量的、不属于他的信息,正被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圣杯战争。
七名御主,七名从者。
为了争夺万能的许愿机,展开一场厮杀。
而他,墨丘利,以魔术师(Caster)的职阶现世,被判定为……“残次品从者”。
因为他的灵基极度不稳定,力量只有全盛时期的不到一成,甚至需要御主的魔力供给才能勉强维持现界。
一股暴虐的情绪直冲天灵盖。他,两面宿傩的人格容器,宇智波鼬的力量窃取者,死灭回游的最终赢家,现在竟然需要依赖别人的“魔力”才能存在?
这是何等的屈辱。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