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
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与厌恶。
“杂种,你身上这股让本王不悦的神性,究竟是从哪里偷来的?”
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吉尔伽美什,墨丘利没有理会远处的这句质问。
他抹去下巴的血迹。
茯月扯断了那根半透明的丝线。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魔力震颤。
那是一种黏腻、腐臭的波动。
墨丘利停下动作。
脑海中迅速闪过模拟世界的数据。
那个紫发女孩在火海中挡在他身前的画面。
那是他的家人。
现在,有人在动他的东西。
他转过身。
“走。”
茯月没有问去哪,直接跟上。
冬木市的另一端。
间桐家。
四周的街道死寂无声。
路灯在庞大的魔力压迫下接连爆裂。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墨丘利站在那扇古老的木门前。
门上布满了防御结界。
红色的警告符文在夜色中闪烁。
那是间桐家数百年的积累。
他没有敲门。
右手抬起。
咒力在指尖压缩,形成一个黑色的球体。
“轰!”
实木大门连同周围的墙壁瞬间碎裂成粉末。
结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院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地下室的入口敞开着。
黑色的瘴气从里面涌出。
墨丘利走下台阶。
茯月跟在后面。
赤足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地下室里,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蠕动。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甲壳。
中央的虫仓中,一个紫发少女被淹没在虫海里。
干瘪的老头站在边缘。
手里拄着拐杖。
间桐脏砚。
“哦?有客人来了。”
老头发出一阵干瘪的笑声。
拐杖在地上敲击了两下。
更多的虫子从缝隙中涌出。
墨丘利停下脚步。
脑海中快速推演。
直接杀老头?
不,本体是虫子。
用火烧?
会伤到樱。
必须用最精确的切割,把范围内的所有活物抹杀。
那些虫子正在啃咬樱的皮肉。
他曾发誓,谁敢动孤儿院的孩子,他就把谁切成肉泥。
理智的弦,断了。
黑色的纹路从右侧脖颈疯狂攀爬。
瞬间覆盖半张脸。
双手合十。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和黑木构成的神龛虚影在地下室中央凝结。
三层白骨搭建的底座上,黑色的木柱刻满了诅咒的符文。
没有华丽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无差别的暴力。
方圆百米内。
所有的刻印虫,在0.1秒内,被数以万计的无形斩击切过。
刻印虫的甲壳在接触到斩击的瞬间,先是出现一道白痕。
随后内部的魔术回路被切断。
体液还未喷出,第二道、第三道斩击已经落下。
“噗噗噗噗——”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虫子没有流出体液。
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粉尘。
脏砚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老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手臂、躯干、双腿,同时出现了无数道平滑的切口。
“这……是什么……”
他的身体被切成了数百块碎肉。
散落在地上。
一只带着他灵魂的本源虫子正拼命向暗处爬去。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魔术,那是超脱了常理的毁灭。
墨丘利走到虫仓中央。
单手按在樱的额头。
少女体内还有虫子。
那是与心脏相连的刻印虫。
直接拔出不可行。
墨丘利调动体内的咒力。
两面宿傩的力量,本就是最极致的诅咒。
与这此世之恶同源。
“滚过来。”
他强行制造了一个负压漩涡。
黑色的泥状物顺着樱的皮肤游走,被拉扯成细长的丝线。
樱体内的刻印虫发出尖锐的嘶鸣。
虫子顺着墨丘利的手臂,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钻入他的掌中。
墨丘利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小包,随后被狂暴的咒力强行碾碎。
庞大的负面情绪、污秽的魔力涌入。
【警告。人格同步率飙升……35%……40%……】
墨丘利仰起头。
他发出一声狂笑。
那是一种极度狂妄、充满破坏欲的释放。
宿傩的人格占据了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