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
叶尘盯着看了几息，眼睛发酸，赶紧移开目光。
这是什么地方？
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粗布衣裳，怀里那枚木当票正发着微弱的光。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当票——
“天道失衡，因果错乱。”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像是四面八方同时在说话。
叶尘浑身一紧：“谁？”
没人回答。
那声音继续说：“你是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有缘人。”
叶尘愣住了：“什么有缘人？”
“签了契约，承接因果。”
“不签，魂飞魄散。”
叶尘感觉眼前一花，一张契约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那契约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的字他不认识，但奇怪的是，他一看就懂。
大意是：自愿成为天道当铺的因果渡客，承接世间因果，化解孽债，换取功德。
落款处，有一个血红的指印，像是等着他按上去。
叶尘盯着那张契约，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外面的烈焰狮，想起那些尖叫的人群，想起赵陵踩碎他糖葫芦时的笑容。
如果他死了，谁会记得他？
山脚下那个瞎眼的云姑阿婆，每天给他送一碗水，他死了，谁给她送终？
他爹他娘，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死了，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叶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那个血红指印上。
指尖触碰契约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看见自己的血渗出来，融入指印，然后整张契约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契约成立。”
那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次似乎带了一丝欣慰。
叶尘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什么，像是突然睁开了第三只眼。
他看向四周，发现那些灰蒙蒙的雾气里，隐隐约约有无数条细线在飘动。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密密麻麻，不知道连向哪里。
这是什么？
他试着看向自己——什么都没有，他身上干干净净，一条线都没有。
他又看向那破旧的当铺——当铺上缠绕着无数条线，粗的像手臂，细的像发丝，有的金光闪闪，有的漆黑如墨，全部延伸向雾气深处，看不到尽头。
“视因查果。”那声音解释，“你现在能看到因果线了。”
叶尘似懂非懂。
那声音继续说：“外面那头烈焰狮，你可以看看它身上的因果。”
话音刚落，叶尘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像是被拉到了另一个视角。他“看见”了那头烈焰狮——不是看见它的样子，而是看见它身上缠绕的线。
密密麻麻。
最粗的一条，是黑色的，连着人群中一个穿青衣的少年。那少年他认识，刚才跟在赵陵身后，笑得最大声的那个。
黑线从少年身上延伸出来，缠绕在烈焰狮的脖子上，像一根无形的锁链。
叶尘突然明白了。
这头狮子不是自己失控的。是那个少年搞的鬼。
他还“看见”了另一条线。那条线很细，颜色灰扑扑的，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连向山脚下一个破旧的小屋。屋里坐着一个瞎眼的阿婆，正端着碗喝水。
那是云姑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