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婆走了,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个当铺。
识海里,那座破旧的当铺还在。
和昨天看见的一样,门板歪着,窗户纸烂着,牌匾上的字依旧模糊。叶尘试着走近,当铺的门自动开了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从识海深处涌出来,流遍全身。
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数的线,密密麻麻,五颜六色,横七竖八地交织在一起。
叶尘吓了一跳,睁开眼,线消失了。再闭上眼,线又出现了。
他试着睁开眼,保持清醒,那些线居然还在——只是比在识海里淡一些,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覆盖在真实世界上。
这就是那个能力?视因查果?
叶尘定了定神,仔细看向四周。
草屋破旧,但干净。地上放着阿婆送来的水罐,罐子上缠着几根细细的白线,一直延伸到屋外,不知道连着谁。墙上挂着爹娘的遗物,一把锈剑,那剑上缠着一根很粗的黑线,线的另一头消失在虚空中。
叶尘盯着那根黑线看了很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爹娘的死,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这事现在想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
推开门,阳光刺眼。
镇上和往常一样,摆摊的摆摊,赶集的赶集。叶尘站在门口,试着去看那些路人——
一个卖菜的老汉,身上缠着几根灰线,其中一根连着对面卖肉铺子。那灰线微微颤动,叶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信息:这老汉三天前借了肉铺老板二两银子,说好昨天还,但没还上。
一个牵着孩子走过的妇人,身上有几根红线,最粗的那根连着孩子。信息:母子连心,这妇人为了孩子能吃饱,自己三天没吃饭。
一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身上全是黑线,密密麻麻,看得叶尘头皮发麻。信息一闪而过太多太快,他只抓住一条:这人年轻时害死过三个人。
叶尘收回目光,心跳得厉害。
这能力太可怕了。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没有秘密。
“听说那个废物差点被灵兽踩死,真是晦气。”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叶尘抬头,看见赵陵带着几个狗腿子走过来。他们刚从赌坊方向过来,赵陵脸色不太好,像是输了钱。
“哟,还活着呢?”赵陵走近,看见叶尘站在门口,嗤笑一声,“命挺大啊,没被灵兽踩成肉泥。”
几个狗腿子跟着笑。
叶尘没吭声。他看着赵陵,下意识动用了那个能力——
然后他愣住了。
赵陵身上,缠满了线。
黑的,灰的,暗红的,密密麻麻,像一团乱麻裹在他身上。有些线粗,有些线细,有些已经快断了,有些还紧紧的。
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叶尘脑子。
那条最粗的黑线,连着镇西的一户人家——三个月前,赵陵在那户人家奸污了一个采药女,采药女上吊死了。黑线的那头,是死者的怨气。
那条暗红的线,连着镇上的老木匠——赵陵带人砸了木匠的铺子,因为木匠不肯把女儿嫁给他做妾。木匠被打断了一条腿。
那条灰线,连着赌坊老板钱三——钱三是赵陵的狗腿子,两人合伙设局坑了好几个老实人,那些人的家产都进了赵陵的口袋。
还有更多的线,连着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欺压的,羞辱的,强占的,打伤的……
叶尘看得头皮发麻。
这人身上,背了多少债?
“看什么看?”赵陵被他看得不舒服,上前一步,“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