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匠已经进了赌坊。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叫骂声和哭喊声。
“你又输了！拿钱！”
“我、我没钱了……”
“没钱？刚才那三两银子呢？”
“那是我借来买木料的钱，不能输啊……”
“输都输了，还有什么不能的？滚回去拿钱！再赌一把翻本！”
叶尘走到赌坊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周木匠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钱三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副骰子，笑眯眯的。
“老周啊，你手气不好，怪谁？要不这样，你把你那铺子抵给我，我再借你十两，说不定一把就翻回来了。”
周木匠拼命摇头。
旁边围观的人有的叹气，有的摇头，有的幸灾乐祸。但没一个人站出来。
叶尘退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周木匠的儿子——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躲在街角哭。这孩子叫小石头，叶尘认识，经常来他这儿买糖葫芦，没钱的时候叶尘就送他一串。
叶尘走过去，蹲下来。
“小石头。”
小孩抬头，满脸眼泪：“叶哥，我爹、我爹……”
“我知道。”叶尘说，“你想救你爹不？”
小孩拼命点头。
叶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小孩听完，眼睛瞪得老大：“真的？”
“真的。”叶尘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大点声喊。”
小石头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冲进赌坊。
“你们骗人！那骰子有问题！”
赌坊里一下子安静了。
钱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小石头已经跑到桌前，指着那副骰子喊：“底下有机关！你们合伙骗我爹的钱！”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钱三一拍桌子站起来：“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他扔出去！”
“慢着！”
一个声音响起。
是个经常来赌坊的老客，姓孙，在这一片有点面子。他走上前，盯着那副骰子看了两眼，突然伸手——
钱三想拦，没拦住。
孙姓老客把骰子往桌上一磕，骰子裂开，里面露出一个小铁块。
赌坊里炸了锅。
“真是出老千！”
“打死他！”
“把钱吐出来！”
钱三脸都白了，连连后退，被几个赌客一把揪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那两个打手想帮忙，被人流冲散，自身难保。
周木匠趁乱爬起来，拉着小石头往外跑。
跑出赌坊，父子俩站在街边喘气。周木匠低头看着儿子，眼眶红了：“石头，你怎么知道……”
小石头回头，指着街角：“是叶哥告诉我的。”
周木匠顺着看过去，街角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叶尘早就走了。
他回到草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识海里，当铺的声音响起。
“化解一桩恶因。奖励：一缕真气。”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识海涌出，流遍全身。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一条小鱼在他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又痒又麻。
叶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气”了。
虽然只是一缕，弱得可怜，但确确实实存在。
三年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废物，没有灵根，不能修炼。连他自己都信了。
但现在——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修炼的大门，好像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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