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源在九点钟方向。次卧旁边的公共卫生间。
林凡转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三厘米宽的缝隙。里面没有开灯。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骨节抵住门板,轻轻推开。
门轴很顺滑。卫生间内部没有窗户,完全避光。
林凡的手在墙壁上摸到开关,按下。
白炽灯亮起。卫生间地面铺着防滑瓷砖,墙面是白色的釉面砖。洗手台在左侧,淋浴区在右侧,正中间是一个白色的陶瓷马桶。
“咕噜。”
声音再次响起。是从马桶里传出来的。
林凡走近马桶。
就在他距离马桶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马桶水箱上的红外感应器突然闪烁了一下。
机械阀门开启。
“哗——”
马桶突然自动冲水。
大量的水流从水箱中倾泻而下,冲刷着陶瓷内壁,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但水不是透明的。
水是红的。
一种浑浊的、暗红色的液体,从马桶边缘的出水孔里喷涌而出。水流带着极大的冲力,在马桶底部撞击、旋转。空气中那股84消毒液的味道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生肉的腥气。
水位迅速上升。红色的水在即将漫出边缘时,排污管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抽吸声。
水位开始下降。但下降的速度极其缓慢。明显有异物堵塞了下方的U型管。
林凡低头,看着马桶里缓慢打着旋的暗红色液体。
一般人看到这一幕,大脑会立刻拉响警报,心跳加速,后退甚至逃跑。
林凡没有后退。他的瞳孔连放大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滩红水,脑子里闪过三个数据:自动马桶单次冲水量约6升,当前下水流速低于每秒0.1升,水箱补水阀未完全关闭。
林凡蹲下身,视线与马桶水箱平齐。
“进水阀橡胶圈老化,或者感应器短路导致的持续性漏水。”林凡自言自语,“按照这种流速,一天漏掉六十升。一个月就是两吨水。漏水得扣房东押金,修理费要从尾款里出。”
他双手抓住马桶水箱的陶瓷盖板,向上一提。盖板很重。他将其平稳地放在旁边的地砖上。
林凡探头看向水箱内部。
水箱里的水是清澈的透明自来水。浮球阀因为水位未满,正处于开启状态,进水管发出“嘶嘶”的补水声。
水箱没问题。红色的液体不是从管道里供进来的,而是从排污管深处反涌上来的。
林凡站起身。目光重新回到马桶内部。
暗红色的水位终于降了下去,露出了白色的陶瓷底部。
但在马桶底部的排水孔边缘,卡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随着残留的水波微微晃动。
林凡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自封袋。那是他平时用来装备用钥匙的。他把手伸进自封袋,将其反套在手上,做成一个简易的手套。
他弯下腰,右手伸进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马桶里。
塑料袋包裹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那个小东西。
林凡把手抽出来。直起身。
他把那个东西举到白炽灯下。
是一截断掉的指甲。
指甲的表面涂着一层粉色的指甲油。指甲油边缘已经剥落。
这不是自然脱落的指甲。指甲的根部断面非常整齐,不是撕裂,而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瞬间切断的。
而在断面的底部,还连着一丝极细的、白色的软组织。
林凡隔着塑料袋,轻轻捏了捏那丝软组织。触感柔软,带有弹性。
马桶下水道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咕噜”声。像是一个人在水底的最后一次挣扎。
林凡举着那个装有粉色断甲的自封袋,目光越过指甲,盯着马桶底部那个深不见底的排污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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