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的，把衬衣吹得鼓起来。
太阳偏四的时候，他拐到便宜坊，买了只烤鸭。
油纸包着，还热乎，香味从纸缝里往外钻。
回到四合院，天还没黑透。
李卫林推着车进院门，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哎哟喂！李卫林买车了！”
这一嗓子跟炸了窝似的，院里立刻热闹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凤凰牌的！真是凤凰牌的！”
“这得多少钱啊？一百六？”
“一百六十五！你当是你家那破二八大杠呢？”
“票呢？票哪儿来的？”
“听说厂长给的！厂长亲口批的！”
“啧啧啧，有出息了这是。”
李卫林推着车往里走，人群自动往两边闪，跟迎接首长似的。孩子们跟在后头跑，一边跑一边喊：“自行车！自行车！”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茶缸子，眼睛首勾勾盯着那辆车。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了又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往车上瞟了好几眼。
傻柱蹲在走廊上，手里拿着半个窝头，嚼着嚼着就不嚼了，就盯着那车看。
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挤到最前头，伸手想摸车把，被李卫林一眼瞪回去，讪讪地缩了手。
秦淮茹挺着肚子站在中院门口，看着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李卫林，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李卫林没理她，推着车往后院走。
把车推进屋，他找了块旧布，把车身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盆，倒了半盆水，洗了把脸。
洗完脸，他把烤鸭拿出来，撕开油纸，一股香气立刻弥漫整个屋子。
他扯下一条鸭腿，咬一口，满嘴流油。
又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倒了一碗。
鸭腿，酒。鸭腿，酒。
嚼着嚼着，他眯起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门口的光被挡住了。
许大茂站在那儿，脸上堆着笑：“卫林，吃着呢？”
李卫林没动窝，嘴里嚼着鸭肉，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许大茂往屋里迈了一步，眼睛往那辆自行车上瞟：“这车可真漂亮，凤凰牌的，整个四合院独一份儿。”
李卫林又喝了口酒，没接话。
许大茂又往前迈了一步：“卫林，有个事儿想求你帮个忙。”
“说。”
“我明天要去乡下放电影，那放映设备死沉死沉的，我寻思着你看，你这车能不能借我用一天？就一天！我保证原样奉还，磕了碰了我赔！”
李卫林把鸭骨头往桌上一丢，拿手背抹了抹嘴。
“新买的，不借。”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了僵：“就一天……”
“新买的。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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