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手里的伞顿了顿。
“贾家都那样了。秦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傻柱越说越来气,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咚咚响,“让他捐点钱怎么了?他倒好。一毛不拔。还拦着别人捐。你说他心是不是黑的?”
何雨水没吭声。她把伞靠在墙根,伞尖抵着地,雨水顺着流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还有你。”傻柱盯着她,眼珠子瞪得溜圆,“我捐二十。二十!那是给咱何家积德。你倒好,两块。两块能干啥?买斤棒子面都不够。你说你这是人干的事?”
何雨水抬起头。
她盯着傻柱,盯了足有五秒。
然后她把手里的伞往墙根一靠,转身就往外走。
傻柱在后头喊:“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走啥?”
何雨水头也不回。
门在她身后关上,撞出一声闷响。
傻柱坐在那里,愣了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咽回去了。
前院。
阎家屋里亮着灯。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人影晃得忽大忽小。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高末。他端着缸子,抿一口,咂咂嘴,再抿一口。
叁大妈从外头进来。她脚步轻,走到桌边坐下,压低声音:“亏得今天李卫林在。”
阎埠贵抬眼看了看她。
“不然咱家这日子,又得被老易架着走。”叁大妈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庆幸,“你看今晚这阵仗。要不是李卫林站出来,全院都得给贾家捐钱。老易一个月九十九块,捐十块跟拔根汗毛似的。咱家呢?你那点工资,养活一大家子,哪有余粮往外掏?”
阎埠贵喝了口茶。茶叶末子沾在嘴唇上,他用舌头舔了舔,没舔干净。
“老易这人。”他慢悠悠开口,“道貌岸然。”
“啥?”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阎埠贵冷笑一声,手里的缸子往桌上一搁,“他想当好人。让全院都念他的好。将来他老了,瘫了,好有人管他。”
叁大妈愣了愣,琢磨过味来:“你是说……”
“绝户嘛。”阎埠贵摆摆手,“不说这个。”
叁大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咱往后得跟李卫林走近点。”
阎埠贵没接话。
“这人,有出息。”叁大妈压着嗓子,眼睛却亮得很,“你看他。进厂才多久?六级焊工了。照这速度,三五年说不定就能当上工程师。到时候咱家四个孩子,托他帮忙弄进轧钢厂……”
阎埠贵抬眼看了她一下。
没说话。
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中院。
易家屋里点着煤油灯。火苗被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壹大妈坐在炕沿上。她手里攥着块抹布,没洗,就那么攥着。脸色不太好看。
“十块钱。”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张嘴就是十块钱。”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抽旱烟。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看不清表情。
壹大妈继续说:“咱俩啥情况你不知道?我这身子。月月得吃药。将来老了,干不动了,指着啥?指着那点棺材本。你倒好。十块钱往外一掏。大方得很。”
易中海还是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