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乖。”秦淮茹蹲下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爸身子不好，得补补。明天，明天妈给你弄肉吃，行不行？”
棒梗不听。
“我不！”他跺脚，嗓门往上蹿，“你就说今晚有肉的！你说话不算话！”
贾东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桌面震了震，碗里的汤晃了晃，洒出来一点。
“秦淮茹，你他妈怎么当妈的？儿子要吃肉，你没听见？”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肉是你吃的，现在来骂我？可她抬眼看了看贾东旭那张脸瘦得颧骨凸出来，脸色蜡黄，眼窝子凹下去。但凶起来的时候，那股劲儿还在。
她没敢说。
贾东旭接着骂。骂她没用，骂她不会过日子，骂她连个孩子都哄不好。嘴里嚼碎的窝头沫子随着骂声往外喷。
骂够了，他话头一转，又骂起隔壁。
“李卫林那狗东四，”他咬了口窝头，嚼着嚼着，声音含混不清，“家里顿顿吃肉，也不说分点过来。亏得还住一个院，什么玩意儿。绝户命，娶了媳妇也得绝户。”
棒梗啃着窝头，喝了口野菜汤。
他耳朵听着贾东旭骂，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明天。
明天去李卫林家拿点肉吃。
上次去被发现了，脸也划破了，他妈还赔了十块钱。可今天李卫林家又吃肉了那味儿从后院飘过来，他在院子里玩的时候闻得清清楚楚。炖肉的香味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口水往外冒。
手痒。
真他妈痒。
他低头啃了口窝头，窝头又粗又糙，拉嗓子。李卫林家的肉肯定不是这味儿。
天彻底黑了。
冉秋叶一家在李卫林家坐够了，起身要走。
冉父冉母站起来，冉秋叶扶着冉母的胳膊。李卫林送到门口，冉父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小李，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伯父伯母慢走。”
冉父手里拎着两个饭盒，里头装着李卫林打包的猪蹄。他吃着好，说带回去明天热热再吃。冉秋叶看了李卫林一眼，眼睛弯了弯，跟着父母往院门口走。
四合院里几个大妈，还有三位管事大爷，都在院子里坐着唠嗑。看见冉父冉母出来，一个个站起来打招呼，热情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冉老师慢走啊！”
“秋叶有空常来！”
“小李这孩子不错，您二老放心吧！”
冉父冉母笑着点头，慢慢走出院门。
贾家屋里，窗户后面。
贾东旭隔着玻璃盯着外头，嘴里还在骂。绝户，断子绝孙，什么难听说什么。骂着骂着，口水喷到玻璃上，他抬手擦了擦。
秦淮茹没听他骂。
她盯着冉父手里那两个饭盒。
李卫林今天做了那么多好菜，肯定有剩的。那饭盒里装的，都是肉。要是能给棒梗吃，多好。
她心里想。
棒梗也在看。他趴在窗户边，脸贴着玻璃，盯着饭盒，盯着李卫林的背影。
也是肉。
傻柱也在看。他站在自家门口，盯着冉秋叶，盯得眼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