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大妈几个在后头嘀咕。
“这么大了,怎么掉粪坑里?”
“谁知道。兴许是不小心。”
贰大妈在旁边说风凉话:“说不定是做了亏心事,老天罚他。”
“棒梗是个好孩子,能做什么亏心事。”
“那可难说。贾东旭在厂里就小偷小摸的,棒梗随他爹也说不定。”
壹大妈不说话了。
中院里。
秦淮茹想烧热水给棒梗洗。可棒梗哭着说屁股堵得痛,拉不出来。等不及烧水了。
贾张氏按住棒梗。秦淮茹提来冷水。
一桶。
往他身上冲。
初冬的天。冷得刺骨。
棒梗冻得直哆嗦。嗷嗷叫。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有些地方冻得发青。他想躲,被贾张氏死死按住。
第二桶。
第三桶。
三桶水冲完。身上还是有味儿。
擦干。穿上衣服。棒梗总算暖和了点。
鼻涕开始往外流。
感冒了。
“奶奶,我还是痛……”他可怜兮兮的。
屁股那儿堵得更厉害了。
没办法。
去医院。
医院里人不多。排了几分钟队就轮到了。
医生是个女的,四十来岁,戴着眼镜。她让棒梗趴在检查床上,按了按肚子,又看了看屁股。
“这孩子便闭。”她抬起头,“你们给他吃什么坏东四了?”
秦淮茹摇头:“没有啊。早上就吃了窝头,喝了点白薯粥。”
医生也摇头:“吃窝头白薯粥不会这样。肯定还吃了别的。”
她低头看棒梗:“小朋友,告诉阿姨,你吃了什么?不说的话,阿姨没法给你开药。”
没法开药?
那就一直这么堵着?
棒梗不傻。他立刻说:“我吃了猪蹄。吃了鸡肉。还吃了好多果子。”
“猪蹄?鸡肉?果子?”
秦淮茹愣住了。
家里没买肉。棒梗哪来的肉吃?
贾张氏盯着棒梗:“在哪吃的?”
棒梗说:“李卫林家。他不在家,我从窗户进去拿的。”
贾张氏一听。
脸色变了变。
又缓过来。
“那没事。”她说,“李卫林不是好东四,有吃的也不接济咱家。你去他家拿,是给他积德。”
医生在旁边听愣了。
七八岁的孩子。进邻居家偷东四。自己说是“拿”。当奶奶的,说这是给被盗的人积德。
秦淮茹看见医生的脸色,赶紧打圆场:“妈,先让医生开药吧。”
贾张氏也反应过来。催着开药。
医生开了单子。
缴费处。
“一块钱?”
贾张氏嗓门大起来:“同志,能不能少点?一毛两毛就行……”
收费的人脸都冷了:“大妈,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没钱就凑够了再来。”
棒梗在旁边哭:“奶奶快交钱!我痛!”
贾张氏扭头看秦淮茹。
秦淮茹没办法。
手伸进衣服里。从贴身的私房钱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
收费的人收了钱。开了票。
“哼,还说没钱。”
贾张氏嘀咕。
拿了药。回家。
棒梗吃了药。药效没那么快。他走路姿势怪怪的两腿往外撇,一拐一拐的,跟电影里那个鬼子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