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人说话了。
“秦淮茹生了个闺女。”
“又生闺女?第三个了吧?”
“可不是,贾张氏肯定得闹。”
“昨晚就闹了,傻柱差点动手。”
李卫林站在门口刷牙,嘴里含着牙膏沫子,听着院儿里大妈们嘀嘀咕咕。
他漱了口水,吐在地上,拿毛巾擦擦嘴。
刚转身要进屋,就看见秦淮茹从贾家出来,端着脸盆,往公用水池走。
她走路有点晃,扶着墙,脸色蜡黄。到了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她把盆子搁下,开始搓衣裳。
手伸进冷水里,冻得通红。
院里的大妈们声音小了些,但还在说。
“……刚生完就下冷水?”
“贾张氏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造孽哟……”
秦淮茹垂着头,使劲搓着盆里的衣裳。搓了几下,抬起头,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李卫林家的烟囱正冒着烟。
窗户开着,飘出早饭的香味。
她愣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搓衣裳。
水龙头的水哗哗响,冲在盆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卫林锁好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路过中院的时候,秦淮茹还在水池边搓衣裳。手泡在冷水里,冻得发红,手指头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她抬头看了李卫林一眼。
李卫林没看她,脚一蹬,自行车轱辘轧过青砖地,吱呀吱呀往前院走。
出了院门,拐上胡同,往轧钢厂方向骑。
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轧钢厂,焊工车间。
李卫林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好,往车间主任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
“进来。”
车间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正喝茶。
“卫林?啥事?”
李卫林站在门口:“主任,请两天假。”
车间主任放下缸子,看了他一眼。
“请假?”他顿了顿,“行。啥事?”
“开介绍信,领结婚证。”
车间主任眼睛亮了一下,笑了:“哟,这是好事儿啊!恭喜恭喜!”
李卫林也笑了笑:“谢谢主任。”
“行了,去吧。批了。”车间主任摆摆手,“到时候办酒席,可别忘了请我。”
“那肯定。”
李卫林退出去,带上门。
又去厂长办公室开了介绍信。厂长也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盖了章,把介绍信递给他。
李卫林揣好信,骑上车,往冉家去。
冉家门口。
冉秋叶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辫梢系着红头绳。
看见李卫林骑车过来,她脸上红了一下,低下头,又抬起来。
冉父冉母也站在门口。
冉母眼圈有点红,拉着冉秋叶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冉父背着手,看着李卫林把车停好,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