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家,面团瘦瘦小小的,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面团,叫卫林叔,秋叶婶。”孙芸说。
面团小声叫了,声音跟蚊子似的。
李卫林蹲下来,把糖塞进她手里:“拿着吃。”
面团捧着糖,眼睛亮了,又有点不敢笑。
冉秋叶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
回到家,烧了热水。
李卫林让冉秋叶先去洗澡。
她抱着换洗衣裳,进了里屋,关上房门。
李卫林坐在外屋,点了根烟。
水声哗哗响。
窗户玻璃上糊着一层水汽,外头的灯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
天刚蒙蒙亮,李卫林就醒了。
窗户纸上透着青白色的光,外头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他侧过身看了看旁边冉秋叶还睡着,呼吸匀称,睫毛时不时轻轻颤一下。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激灵了一下。他摸索着穿上棉袄,回头看了一眼,冉秋叶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厨房里冷锅冷灶。他先点火烧水,然后从缸里捞出一块排骨,放在案板上剁。刀落下去,骨头断开的声音闷闷的,在清早的屋子里格外响。他赶紧放轻了动作,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里屋没动静。
排骨焯水,撇去浮沫,换一锅清水重新炖上。他从柜子里翻出红枣和党参,捏了几颗红枣丢进去,又掰了一小截党参。这东四贵,平时舍不得吃,今天不一样。
面和好了搁在盆里醒着,他开始剁馅儿。韭菜是昨天买的,还新鲜,一刀一刀切下去,清香味儿散开。肉是五花,肥瘦相间,剁成泥,拌上韭菜,打两个鸡蛋,撒盐,滴香油。
等他把饺子包好,排骨汤己经炖出了香味,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在汤面上打转。
小米粥也在另一个锅里熬着,黄澄澄的,稠得能立起筷子。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卫林擦了擦手,走到房门口。冉秋叶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有点乱,棉袄披在身上,还没穿好袖子。
“起来了?”
冉秋叶抬头看他,眼神还迷糊着,点了点头。
李卫林转身去打了盆热水,端到洗脸架上。搪瓷盆是新的,白底红花,还闪着光。牙刷、牙膏、毛巾、水杯全是新的,整整齐齐摆在盆边。
“热水放这儿了,去刷牙洗脸。”
冉秋叶穿好衣服走过来,看了看洗脸盆,又看了看他。
“你做的早饭?”
“嗯,差不多了。”
她没说话,低下头开始刷牙。李卫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厨房盛饭。
等冉秋叶收拾好进厨房,桌上己经摆好了。排骨汤冒着热气,韭菜饺子挤在盘子里,小米粥盛在碗里,金黄色的粥皮微微皱起。
她坐下,先喝了一口汤。
汤烫,她缩了缩舌头,但还是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好喝。”
李卫林递给她一个饺子:“尝尝这个。”
她咬了一口,韭菜和肉的香味混在一起,汁水在嘴里漫开。她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低着头没让李卫林看见。
“卫林,”她说,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
李卫林夹了个饺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