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林在门口登记了地址,又买了几张红纸,裁成小条,贴在两个纸箱上。红纸一贴,看着就喜庆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他们又去了一家国营酒楼。
酒楼在一楼,门脸不大,进去是个大厅,摆了十几张桌子,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压着玻璃。这会儿不是饭点,大厅里空着,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擦桌子。
后厨传来切菜的笃笃声。
一个穿着白围裙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腰上别着个本子:“两位吃饭?”
“订酒席。”李卫林说,“十桌。”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什么时候?”
“三天后,中午。”
“十桌……”男人掏出本子和笔,翻了翻,“行,能安排。什么标准?”
“一桌六块钱。”
男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六块钱一桌,十桌就是六十。先交三十定金,剩下的办完再结。”
李卫林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男人收了钱,开了张收据给他,又问了问大概多少人,几点开席,记在本子上。
“三天后中午,十桌,六块钱一桌。记好了。”男人撕下一张收据递给他,“收据拿好,到时候凭这个来。”
李卫林接过收据,折好放进口袋。
两人回到家己经是下午。
四合院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蹬三轮的是个年轻人,正蹲在车边抽烟。车板上放着两个纸箱,缝纫机的箱子大,收音机的箱子小,上面贴着的红纸在风里一掀一掀的。
“李卫林?”年轻人看见他们过来,站起来问。
“是我。”
“可算回来了,我等了快一个钟头。”年轻人掐了烟,帮着把两个纸箱从车上卸下来。
四合院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一个,两个,慢慢围过来一圈。
李卫林没搭理他们,和年轻人一起把纸箱抬进院子,穿过中院,抬进后院的屋里。箱子放好,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
李卫林从兜里抓了一把糖塞给他:“喜糖,拿着。”
年轻人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糖,花花绿绿的,有七八颗。他脸上露出笑来:“哟,这怎么好意思……谢谢啊!”
他揣着糖,喜滋滋地走了。
门外站着的人更多了,挤在门口往里瞅,没人进来,但也没人走。
冉秋叶开始和面。她挽起袖子,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揉,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然后剁馅儿,白菜猪肉的,一刀一刀剁得当当响。
李卫林打开缝纫机的纸箱,把缝纫机搬出来,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机头锃亮,漆面光滑得像镜子。他摆弄了一会儿,把位置调好,又拧了拧螺丝,确定放稳了。
然后他打开收音机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