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比想象中沉，木壳的，正面有几个旋钮，中间一个玻璃窗，窗后面是刻度盘。他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接上电源，拉出天线，拧开开关。
收音机里沙沙响了一阵，他慢慢转着旋钮，刻度盘上的指针慢慢移动。突然，声音跳出来是新闻广播，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
他把声音调大了一点。
门外的人群躁动起来，往前挤了挤，脖子伸得更长了。
李卫林没理他们，转身去厨房和冉秋叶一起包饺子。
晚上。
收音机开着，放着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唱腔从屋里飘出去。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吃。
门外，人越聚越多。
壹大妈来了，许大茂来了，几个平时不太说话的邻居也来了。他们站在门口，站在窗户外头，侧着耳朵听收音机里的声音。有人探头往屋里看，看见桌上的饺子和两人说笑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贾张氏站在人群最后面，隔着好几个人，往屋里瞅。
秦淮茹站在她旁边，没往前挤，也没往后缩，就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屋里。
屋里的灯光黄黄的，照在李卫林和冉秋叶身上。冉秋叶笑着说了句什么，李卫林也笑了，夹了个饺子放进她碗里。
秦淮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动了一下。
贾张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秦淮茹愣了愣，也跟着走了。
八点多，李卫林起身关了收音机。
门外有人喊：“再放一会儿呗！”
李卫林走到门口，说：“明天还要上班。”
门关上了。
门外的人站了一会儿，三三两两散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卫林被吵醒了。
外头有人在吵，女人的声音尖利，男人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
冉秋叶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李卫林听了听：“贾张氏在骂人。”
“骂谁？”
“听着像壹大爷和壹大妈。”
冉秋叶想坐起来，又躺下去，咕哝了一句：“不想去，想睡觉。”
李卫林看了她一眼，她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脸上还带着倦意。昨晚是折腾得有点晚，她累坏了。
“你睡吧，我去看看。”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棉袄，推开门出去。
中院里己经围了一圈人。
贾张氏站在壹大爷家门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几乎戳到壹大妈脸上。壹大妈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气得说不出话来。壹大爷站在旁边，胸口一起一伏，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傻柱也在，站在壹大妈旁边，嘴皮子不停翻动，跟贾张氏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