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划过地面，刷啦刷啦。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谁也听不清。
但看口型，好像在骂人。
李卫林的自行车骑进胡同，停在中院门口。
他把自行车支好，车把上的饭盒取下来，拎着进了屋。
屋里，冉秋叶正在擦桌子。
她拿着块抹布，从桌子这头擦到那头，又从那头擦到这头。擦完桌子，她又去擦窗台。窗台上放着个搪瓷缸，她拿起来，把缸底也擦了擦。
李卫林把饭盒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闲着也是闲着。”
冉秋叶笑了笑，把抹布搭在水盆边上。
“家里就这么大，收拾收拾就没事干了。”
她说着，走到桌边坐下，眼睛看着李卫林。
“我想……”
话刚出口，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叁大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抱着几件衣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件能看见领口破了个洞。
“小冉，在家呢！”
叁大妈一进门，眼睛就往屋里扫了一圈。
先是收音机。木头壳子，擦得锃亮，摆在桌上靠墙的位置。
再是缝纫机。黑漆面，金属架，就放在窗边，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光。
然后是她手腕上的表。表盘小小的，表带是皮的，看着就值钱。
叁大妈眼里的光闪了闪。
“叁大妈，有事？”
冉秋叶站起来，看着她。
叁大妈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桌上。
“家里这几件衣服破了，想借你家缝纫机用用。你看，这领口，这袖口，都磨得不行了，手缝的没缝纫机缝得好看。”
她说着，翻开最上面那件，露出领口的破洞。
冉秋叶看了看缝纫机，又看了看叁大妈。
“用吧。”
叁大妈脸上的笑又深了些。
“哎呀，小冉，太谢谢你了！”
她抱着衣服走向缝纫机，边走边说：“还是你好说话。以前贾家那老虔婆，我跟她借过一次缝纫机，她不给用就算了，还喷我一脸唾沫星子。”
她说着，坐到缝纫机前，开始穿针引线。
脚踩踏板，缝纫机哒哒哒地响起来。
叁大妈一边踩着踏板，一边扭头跟冉秋叶聊天。
“小冉，你可真是有福气。卫林这孩子，年轻有为，还是个棒小伙儿。咱们这院里，谁不说他有出息？”
冉秋叶听着，脸上表情有点儿古怪。
“叁大妈，我可是听说，以前院里不少人说卫林闲话。”
叁大妈脚上的动作顿了顿，缝纫机的哒哒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
“那都是误会！”
她头也不回地说，手里的布料往前推了推。
“咱们这院里的人，以前都是被张氏蒙蔽了。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话编排不出来？”
冉秋叶“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叁大妈继续踩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在屋里响着。
过了十来分钟，衣服缝好了。
叁大妈把衣服叠好，抱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