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街道办门口人来人往，陈长川扫了一眼，理了理措辞，走上去。
大爷，我是南锣鼓巷95号的住户，来给街道办送点东西表示感谢，麻烦帮我喊一下领导。
他先放下麻袋，规规矩矩站着。
看门老大爷眼神打量了他一圈，没松：
麻袋里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陈长川利落地解开口——一头山羊，还带着血。
老大爷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大的山羊，你自己打的？
进出的人目光齐刷刷落过来，不少人脚步都慢了。
没办法，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逢年过节才见得着荤腥，一头山羊放在这儿，谁看了都移不开眼。
卖不卖，我花高价！
我也要！
别抢，我先来的！
老大爷冷笑了一声：
胆子不小，敢在街道办门口搞私人交易？
几个人立刻缩了回去，有个机灵的改口：不买，换，用东西换！
收起来吧。老大爷懒得搭理，扭头朝里喊，小李，去叫王主任出来。
人群慢慢散了，几个没走的在旁边候着，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没多久，一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带人走出来，眼神先落在山羊上，转头看向陈长川：
小同志，什么情况？
王主任，我叫陈长川，我爹是南锣鼓巷95号的陈德柱。
王主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陈德柱？轧钢厂那个为保护国家财产被压断腿的？她又看了看陈长川，你是他养在乡下的大儿子？
是我。陈长川点头，我爹进城这几年，你们街道办一直帮衬着，这次出了事更是忙前忙后的。我家里长辈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专门从山上打了头山羊，过来表示感谢。
王主任眼里带了几分欣赏，但还是摇头：
这可不行，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陈德柱同志是为保护国家财产受的伤，我们做的是分内的事。党的政策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陈长川挠了挠头，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王主任，我大老远把这山羊背进城，您总不能让我再背回去吧？再说了，这是我们家的心意，您不收，我回去没法跟家里人交代啊。
王主任在那儿纠结。
政策是底线，但这么大一头山羊，她要死活不收，街道办的人该对她有意见了。
看门老大爷慢悠悠来了一句：
小王啊，我们作为人民政府，既不能辜负群众一片心意，又绝对不能让群众吃亏。
王主任眼睛一亮。
部队老传统，她怎么给忘了。
来人，把山羊抬进去，称重，要高高的，不能缺斤少两。
她转头拉住陈长川：
小陈，跟我进来，咱俩聊聊。
办公室里，王主任给陈长川倒了杯热茶，又抓了把硬糖塞进他手里：
拿回去给家里人甜甜嘴。
陈长川推了推，没推掉，收下了。
你今年多大，老家哪里的，那头山羊你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