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金涛心里比一比那股劲儿,彻底熄火了。
十几分钟一条,两三斤起步,还整出一只海碗大的老鳖——再较劲下去,现的是他自己的眼。鱼竿往草地上一戳,蹲着不吭声了。
陈长川又甩上来七八条泥鳅,金涛实在憋不住:捞这玩意干嘛,土腥味,炖一回还费油。
陈长川两手枕着脑袋,眼睛半闭,日头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给咱爹补腿,泥鳅钻劲足,比那些苦药片管用。
金涛没回嘴,把泥鳅一条条捡进桶里。
陈长海从旁边蹿过来:大哥,刚才好几拨人来问鱼,我说让航空学院给包了,全打发走了!
陈长川抬手揉了把他脑袋,陈长海乐得蹦了一下。
大哥,青鱼留给我,今晚我要吃青鱼!
留着。
那老鳖刚才朝我扑过来——
离它远点,咬上不撒嘴,疼起来你得哭。
大哥——
仨人有一搭没一搭,日头又偏了一竿子,草地那头才出现俩人影。
郑教授走到跟前,小同志,人我给你——
后半句没出来。
草地上挖了个将近一米半的大坑,满满登登全是鱼,还有一只老鳖正撑着爪子往坑沿上拱。
这,这都是你抓的?
旁边那个矮胖男人:老郑你说就一条大鲤鱼,这哪来这么多?我骑三轮来的,这怎么拉走?
陈长川拍了拍裤腿上的草:装不完没事,剩下的我送收购站。
不行,一条都不许卖收购站,全给我留着——蔡远航赶忙说道,我是航空学院后勤部蔡远航,三毛一斤,比收购站高五分,成不成?
陈长川侧头看了郑教授一眼:我跟郑大叔说好了,换票不收钱,私人倒买倒卖,这帽子我扣不起。
哎小同志你想多了。蔡远航摆摆手,我们学院有采购权,正经公家单位,收据给你开得板板正正,出了事学院扛着。
那行,钱票各一半。
成!蔡远航应得比陈长川说完还快,一拍脑门,你等我一小会儿,我去去就来——老郑你守着,别让旁人把鱼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