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幼包！七幼包！
小丫头先是两眼放光盯着鱼，下一秒被油纸包的香气一勾，急得直跺脚。
吃吃吃，一天三顿你咋不上天呢！罗桂芳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姨，先吃包子，凉了就柴了。陈长川接上，仨小的正抽条，我爹养着伤，以后咱家就一天三顿，晚上我把鱼做了，让你和我爹尝尝。
罗桂芳嘴角动了一下，那条鱼腌起来能吃好久的话堵在喉咙里，没出来。
金涛把水桶拎过来，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妈，大……大川儿还抓了老鳖和泥鳅，说给爸补身体用。
罗桂芳往桶里一看，老鳖正死命伸着脖子往上够，她浑身一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转手在金涛脑壳上拍了一巴掌：
大川儿是你叫的？叫大哥！再乱叫信不信我揍你！
金涛缩了缩，闷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大哥。
陈长川把油纸摊在炕上，第一个包子塞给陈德柱，回头招呼：都过来，趁热。
大哥香死了！
大锅，好七——
谢，谢谢大哥。
陈德柱捏着包子，看着眼前这一圈人抢着吃，没说话，慢慢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吃完，小丫头哈欠连天倒在陈德柱身边，陈长海也蔫了，一家人倒头就睡。
醒来座钟指着两点四十。
姨，带几个小的出去转转，顺便买晚上做鱼的料。
钱够吗？我给你……
罗桂芳追出门，人已经拐弯了，远远飘回来一句：
您甭操心，我有钱！
罗桂芳站在门口没追。卖鱼的钱她没开口问过，陈长川也没提过，两个人都清楚——陈德柱没好利索之前，这个家压在谁肩上。
出了胡同，直奔供销社。
陈长川走到柜台，把糖票往上一拍：赵姨，大白兔奶糖，店里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售货员抬起头，用一种见了傻子才有的眼神盯着他。
大白兔奶糖？那是什么东西？你打哪儿听来的？
陈长川脑门上唰的就冒出了冷汗。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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