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酒是带回老家给爷和太爷的，您就别惦记了。陈长川把米老鼠糖往他手里一塞，吃块糖对付对付。
陈德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讪讪笑了一声，没再提酒。
姨，糖收起来给弟弟妹妹，剩的我带回老家。陈长川分了一半给罗桂芳。
罗桂芳接过去，没说一句废话——他自己挣的，自己花，碍谁事了？
娘！糖！
小丫头走了没三步，又张嘴了。
当饭吃呢？！罗桂芳把糖袋子往柜子里一塞，锁上，明天再说！
小丫头哇地哭出声，抱着罗桂芳的腿死不撒手。
陈长川扭头走了，眼神都没给一个——不能惯，惯不起。
拆了包大前门，门口点上，抽了一口。
呸呸呸——
满嘴烟沫子，这年头的烟没滤嘴，齁得要命。
得亏没烟瘾，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姨，晚饭我来！
诶，知道了！
罗桂芳应得挺爽快，没多久就后悔了。
隔壁飘来的油香把她勾得坐不住，她蹿到厨房门口一看——
锅里的油，盖过锅底了。
大川儿你——这油——
炖鱼得先煎，油少了腥，姨您甭管。陈长川头都没回，手底下把整条六七斤的青鱼推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直冲房顶。
整条？！
罗桂芳嘴角抽了三下，算了，油是他弄来的，鱼是他抓的，随他造。
眼不见心不烦，回屋。
一个多小时后，陈长川端着一盆炖鱼进屋，汤头红亮，鱼香混着葱姜的味道把整间屋子填满了。陈长海捧着篦子跟在后头，上头摞着一摞金黄的玉米饼子，走路都带着小跑。
罗桂芳凑上去闻了一口，眼睛亮了：大川儿，这味儿整得地道，我都想起咱东北老家了！
嘴上说得热乎。
心里悄悄补了半句：
香是真香，就是造得也真狠，这年头哪家敢这么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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