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宣霖把眼镜扶了扶,开口直接说事:
小同志,自行车票这东西,学校每个月从上头能批下来一两张,专门奖励给对学校有重大贡献的老师教授。就连老蔡,排了好几年的队,学校念他后勤干得扎实,才给批了一张。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每周能给学校稳定送来二百斤鱼,我可以替你申请一张,算你为学校做的特殊贡献。
蔡远航站在旁边,嘴张了张,没出声,脸上有点过意不去。
一周二百斤,一个月八百斤——他这个后勤主任一年的计划外采购任务才两千斤肉,这让一个半大小子去凑,确实是强人所难。可他也明白孙宣霖的难处,那些老教授没白没黑地拼,他这个分管后勤的连基本物资都保障不了,急红了眼难免病急乱投医。
蔡远航没反驳,心里悄悄打定主意,往后陈长川但凡来送东西,他能帮的地方绝不含糊。
两个人都等着陈长川为难,结果陈长川就是想了一下,抬头问了句:
只要鱼?猎物算不算?
孙宣霖和蔡远航同时愣了。
蔡远航先反应过来,把孙宣霖挤到一边,凑上来:小陈同志,你有屠宰场的路子?能搞到肉?
孙宣霖也绕到另一侧,声调都往上窜了:肉?!你能搞来肉,别说自行车票,三转一响我给你凑齐了!
屠宰场没路子。陈长川摇头,两人脸上的光当时就灭了一半,他接着说,我上山打猎。
孙宣霖和蔡远航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孙宣霖叹了口气:小同志,猎物是好东西,比鱼还金贵。但我们不能为了一口吃的让你上山冒险——山里野猪、狼,那都是要命的东西,老猎户碰上都够呛,你一个孩子……
他扫了一眼陈长川那件打满补丁的衣裳,没再往下说。
陈长川笑了:孙校长,我们村大半是猎户出身,我从小跟着村里的老人上山,前几天还打了头野猪。
野猪?孙宣霖和蔡远航齐齐盯着他,一脸你该不会在哄我的表情。
你农村来的?我还当你是城里孩子。
陈长川解释了一句,爹在轧钢厂,腿伤了,他过来照顾。
孙宣霖半信半疑:你真能搞来肉,我可以做主价格提两成,比收购站划算,也安全。凑够一千斤,鱼也算猎物也算,自行车票给你。
我不敢打包票,陈长川摊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