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吴杏哄睡,门口敲了两声。
连长站在外头,身后几步远站着个中年人,面容沉肃,气场压得住整条走廊。
“参谋长想见见你,顺便把吴解放叫出来。”
吴解放跟着出去,站到陈长川旁边,两手攥着裤缝,没吭声。
参谋长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递过去,语气比陈长川预想的要轻:
“小鬼,看看,哪个是你爹?”
吴解放接过去,盯着看,手开始抖。
照片是几十个战士的合影,他在里头找了一圈,手指落在一张国字脸上:
“这个。”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他也没躲,死死瞪着那张脸,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参谋长叹了口气,手放到他脑袋上摸了一下:
“照片给你留着。”
转头看陈长川,沉了一沉才开口:
“同志,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唉。”
“应该的。”陈长川没让他说完,“他爹是为老百姓死的,我们有责任看好他的孩子。”
参谋长苦笑:
“你能这么想,可有些人……”他顿了顿,“不瞒你,人已经抓了,账也查得差不多了。就这一块,二十多户烈士家属。”
最后那几个字咬得很重。
“那些人,胆子大得很。”
陈长川没说话。
贪这件事,哪朝哪代都堵不完,只能一个一个抓。
但这回动作够快,他以为还要等——没想到连夜就清了。
“事情结了,我该走了。”陈长川说。
参谋长抬手:
“都这个时辰了,留一晚,明天让人送你,正好还没问过同志你怎么称呼——”
“不用了。”
陈长川往外走,走了两步,腿上被人抱住了。
吴解放仰着头,眼眶红的,声音有点哑:
“大叔,你走了我怎么办。”
陈长川低头看他,手搭上他脑袋:
“这些人都是你爹的兄弟,他们会管你。”
“你爹用命给了你挺着腰杆的权利,别辜负他。”
“以后遇事多想想,别上来就想拼命,路子多得很。”
“照顾好你妹妹。”
吴解放松开手,把眼泪憋回去,没憋住,但也没哭出声。
陈长川转身走出去,走廊里灯光昏黄,身后参谋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意思的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出了军区大门,陈长川走得不紧不慢。
精神力往四周撒开,扫了两个来回。
没人跟。
走了几百米,拐进个没人的胡同,把脸换回来,后背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不是怕他们把自己怎样——好歹做了件正事,不至于。
怕的是查身份。那张脸是黑户,档案里没有,要是被误会成敌特,那才叫跳进黄河洗不清。
好在出来了。
那张脸,以后封存,不能再用。
没地方去,也不想大半夜摸回四合院惊动一家人。
陈长川找了个背静的地方钻进空间,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