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陈德莲在前,身后跟了三个白大褂。
为首的贺医生五十来岁,进门先把李红旗看了一眼,再看陈德莲指的那个陶罐,走过去拿起来,打开,腥臊气往外散。
他皱了皱眉:
“陈同志,这是中药方子?”
“我爷爷配的,他老人家的外伤医术——”
“陈同志。”贺医生把陶罐放回去,语气不硬但很直,“我直说吧,不是我不信中医,是这药膏的成分我不清楚,李团长现在烧伤面积百分之六十,上半身为主,最怕的就是感染。”
“万一这药膏里有杂质,敷上去出了感染,那就不是治伤,是帮倒忙了。”
“我理解你想救人的心情,但病急乱投医这个险,我不建议冒。”
陈德莲没说话,把那份信心憋了回去。
她爷爷的本事她信,可贺医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旁边一个年轻医生忽然开口:
“老师,黄老不是在中医这块也有建树嘛,要不请他过来看看?”
贺医生眼睛一亮:
“对,我怎么把黄老忘了,快去请。”
年轻医生出去,没到十分钟,门又开了。
进来的老人头发花白,走路却快得很,眼神往病房里一扫,直接落到床头柜上:
“貒膏呢,拿来我看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贺医生赶紧介绍:
“黄老,这位是李红旗团长,家属陈同志,药膏是她家里人送来的——”
黄正祥摆摆手,陶罐已经到了手里,打开,先凑上去闻,再挑出一点抹在指尖搓了搓,最后点了一点进嘴里。
病房里几个人都没说话,看着他。
黄正祥嚼了两下,眉毛慢慢抬起来:
“猪獾熬的?”
“是。”陈长川接话。
“炮制手法——”老人顿了顿,“比我还纯正。”
他把陶罐重新盖上,转头看陈德莲:
“做这药膏的是你家什么人?”
“我爷爷,陈志文,在老家,没出过村子。”
“陈志文。”黄正祥念了两遍,摇摇头,“这手法不该是无名之辈,但我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了一句:
“民间藏龙卧虎,真是藏龙卧虎啊。”
贺医生在旁边适时插进来:
“黄老,请您来主要是想请您判断一下,这药膏能不能用在李团长身上,李团长的情况是——”
他把李红旗的伤情和目前的治疗方案快速说了一遍。
黄正祥把贺医生的话听完,没急着开口,陶罐又打开看了一眼,盖回去。
“中医这边,貒膏治烧伤烫伤是有据可查的,但——”他顿了顿,“李团长这个面积,不敢贸然全上,先局部试试。”
李红旗抬起左手:
“就这只,黄老您拿去试。”
贺医生点头,上前准备拆纱布,李红旗侧头看了眼陈德莲:
“阿莲,带孩子去隔壁。”
陈德莲愣了一秒,明白过来,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招手叫孩子跟她走。
龙凤胎抻着脖子还想看,被她一手一个薅走了。
李胜男走之前回头看了陈长川一眼,没说话,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