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旗从床上开口：
“收着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还这份情。”
陈德莲瞪了他一眼——
好人让你做完了是吧。
抱着李卫华跟陈长川出了病房，走到楼道口，她忽然开口：
“大川儿，你二叔在楼下，脑子医生说调理看看，胳膊倒是——”
“回头再说，先去见我爹。”
俩人出了协和，没走多远就到了南锣鼓巷口。
门口，阎埠贵蹲着浇花，眼珠子一抬，看见陈长川跟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进来，腿已经往这边迈了：
“大川儿，这位是——”
陈长川扫了他一眼。
没带东西，没奖励可拿，懒得搭理。
“我亲姑，来看我爹，三大爷您忙。”
话说完人已经走过去了，陈德莲跟着，礼貌地冲他点了个头，脚步没停。
阎埠贵站在原地，嘴张了张，没赶上。
站在原地，眼镜片后头精光一闪。
那个女人——干部装，洗得发白了，但腰板那个劲儿，比他们学校校长还直。
怀里那娃，白白胖胖，一个补丁都没有。
他转身进门，三大妈从厨房探出头：
“吃饭了，发什么呆——”
“老陈家那个姑，不简单。”阎埠贵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是个干部。”
“那跟咱家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阎埠贵压低声音，“干部，能说上话的那种，解成他们哥几个的工作，就一句话的事，说不定还能弄个好单位——”
三大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你自己在陈长川那儿吃了多少亏，脸都不够用了，还打好关系？
人家自己亲侄子还没安置呢，轮得到你？
嘴上没说，端着碗跟进去了。
后罩房里，陈德莲推开门，看见陈德柱躺在炕上，一条腿夹板固定着。
“大哥——”
眼眶当场红了。
陈德柱抬眼看她，先是眼睛亮了一下，跟着把脸一板，扭头看墙：
“哼，还知道来。”
陈德莲站在门口，鼻子一酸，强撑着没哭出来。
罗桂芳迎上来，看见陈德莲怀里的李卫华，眉开眼笑：
“哎呀，这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嫂子，我儿子，李卫华，快叫舅妈。”
“舅妈！”
李卫华奶声奶气，眼睛已经飘向炕角的小丫头了。
小丫头也正盯着他，俩孩子大眼瞪小眼。
“小涛大海呢？”陈德莲擦了把眼角，扫了一圈屋里。
“上学，中午不回来。”罗桂芳一边逗李卫华，一边朝厨房方向指，“你还没吃饭吧，想吃啥跟嫂子说——”
陈长川在旁边接了一句：
“姑在医院就嚷嚷着要吃嫂子做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