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川没废话,小刀进麻袋,利落割下来,找块布包了,塞到车座底下。
抬头看蔡远航:
“鹿角鹿鞭被村里人留下了,其他的都在。”
蔡远航明白了,使劲点头,声音压着:
“大川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陈长川忍住没翻白眼。
蔡远航跟他爹差不多大,跟他一个半大小子称兄道弟,也是头一份。
“东西先搬进去?”
“我来我来。”
蔡远航一把夺过车把自己骑上去,冲着后勤楼扯着嗓子喊:
“老周!人呢,出来搬东西!”
几个人跑出来,看见三轮车上堆着的东西,嘴张了张没合上。
“愣着干嘛,搬进去称重,秤给我高高的。”
趁着没人注意,蔡远航把车座底下那个布包摸出来,往裤兜里一塞,拉着陈长川就往办公室走:
“大川儿,进来坐,我弄了好茶叶——”
进了门,他把布包掏出来,找袋子装好,塞进公文包,拍上扣子,长出了口气,转身——
对上陈长川那双眼睛。
似笑非笑的。
蔡远航老脸红了,干笑:
“让你见笑了。”
陈长川视线往下飘了一眼,随口说:
“蔡主任才三十多,有些手艺活节制点,伤身。”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蔡远航摆手,红着脸停了两秒,叹口气,“也没啥好瞒的,就跟你说了吧。”
“我之前在部队干后勤,有次小鬼子轰炸,我们几个引开飞机掩护百姓撤,被炸晕了,醒来下面就不对劲。”
“后来结了婚,好多年没孩子,找老中医看了,说是当年伤了经络,得用这些东西调理。”
陈长川脸上那点揶揄彻底散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蔡主任,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回事。”他正色,“该谢的是我,谢你为我们做出的牺牲。”
“这话重了。”蔡远航摆摆手,笑,“不只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子孙后代能挺着腰杆过日子。”
他站起来:
“鹿鞭你就当送我的,但其他那些东西不一样,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好东西来。”
陈长川刚要开口,被他按回椅子上:
“不许争。一码归一码,你拿到黑市上翻倍都不止,你卖给我是给我面子,我不能占你便宜。”
说完大步出门,脚步急得很。
陈长川坐在椅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脚步声回来了,两个人。
“蔡远航你给我站住!把我的东西——”
孙宣霖气喘吁吁冲进来,看见陈长川,后半句咽回去,换了张脸:
“小陈同志,没想到你真能打来这么多东西,感谢你对学院做的贡献!”
蔡远航已经绕到桌子后头坐好了,把一张票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