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公交车回南锣鼓巷，陈长川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扫了一眼黑板，今天有土豆炖牛肉。
他折进供销社买了几个饭盒，全打满了，布包一提，往后院走。
刚进院门，金涛和陈长海正蹲在地上逗两个小的，小丫头迈着两条短腿追着陈长海跑，李卫华在旁边跟着凑热闹，嘴里叫着：
“表锅……表锅……”
陈长川把布包扔给金涛，一手捞一个，一人啃了口脸蛋，两个小的“咯咯”叫着缩脖子。
“国营饭店刚出锅的土豆炖牛肉，今晚吃这个。跟你妈说一声，留两个饭盒，我待会儿送医院去。”
陈长海口水下来了，放学回来就看见厨房还剩红烧肉和炖鸡块，心里已经够美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罗桂芳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接过布包，掂了掂，皱了皱眉：
“中午那些菜还没吃完，又买这个，这日子……”
后半句她咽下去了。
“姨，我一会儿直接去医院吃，再去趟黑市，你们别等我。”陈长川说，“家里粮食快见底了，顺道补一补。”
罗桂芳愣了一下：“不在家吃？”
“在家吃完再去，到医院我姑他们早吃完了，这天气牛肉又不能过夜，不如直接带过去一起吃。”
这话说得在理，罗桂芳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厨房，片刻后端出来两个饭盒，红烧肉和鸡块装得满满的，上面搁了几个馒头：
“都带上。”
陈长川接了，没推辞，看了眼天色，拿上东西走。
陈长海跟着要跟出去，罗桂芳一巴掌拍他脑门：“你去干什么，写作业去。”
医院走廊里，两个战士认出了陈长川，点个头就放他进去了。
推开病房门，李红旗坐在床边，李胜男站在一旁，姑姑陈德莲不在。
“大川儿来了。”李红旗笑着抬头。
李胜男跑过来，陈长川摸了把她脑袋，把布包塞给她：
“还没吃吧？我带了饭盒，你妈呢？”
“去食堂了，我去喊她。”李胜男接过布包，噔噔跑出去了。
陈长川在床边坐下，跟李红旗说着话，没过多久，门被推开，陈德莲风风火火进来，双胞胎跟在她后头，李胜男殿后。
“大川儿你咋来了？”
“国营饭店的土豆炖牛肉，给姑父补补。”陈长川站起来说。
陈德莲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乱花什么钱。”
嘴上说着，手已经去掀饭盒盖子了。
热气一冲出来，双胞胎立刻炸开：
“好香——！”
“这么多菜！”
李胜男没出声，悄悄咽了口口水。
陈德莲从柜子里摸出个空饭盒，往里头拨菜，头也没抬：
“你二叔就在楼下，等我装完陪你去看看。”
拨了几筷子，她回头吩咐李胜男：
“你跟弟弟妹妹先吃，你爸那边等我回来喂他，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