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男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袖子。
“表哥你干嘛？！”
“别出声，听话。”
售货员上下打量了李胜男一眼。“这件没有，白色那件有。”
“白色那件来一件，再看看还有什么款。”
两件连衣裙，钱票递出去，陈长川眼皮没眨一下。
李胜男站在原地，脚像是生了根。
她身上穿的是陈德莲改小了给她的旧衣裳，洗得泛白，连衣裙这种东西，从来没穿过。但她到底是个小姑娘，眼睛对着那两件裙子移不开。
“胜男，胜男？”
“啊？”她回过神，脸烫得厉害。
“凯旋凯玲还有卫华，帮他们挑身衣服，我不知道他们穿多大号。”
李胜男愣了一下，“不用了吧表哥，太花钱了……”
两件裙子，十块钱加二十尺布票，她都看见了。
她家不是没钱，爸妈加起来每月快二百块工资，但每月发了工资，先寄一份给姥姥姥爷，留家里开销一份，剩下的全寄给爸妈那些牺牲战友的遗孀家里。所以她们穿的衣服，都是旧的。
“见面礼，磨什么叽，快去挑。”
陈长川把她往童装区一推，自己也跟着翻了起来。
这年头没什么好挑的，女孩连衣裙，男孩白衬衣配灰蓝裤子，款式就这几样。陈长川给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人两身，鞋子各一双，加上李胜男挑的，结账三十多块。
李胜男抱着一摞衣服跟在后头，手抖得拢不住。
表哥花钱像淌水，她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可这架势她头回见。
两人转到副食品柜，陈长川扫了一圈，皱起眉头。
“东西这么少，不在这买了，回头去老字号点心铺转转。”
李胜男点头，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
“等等，过去看看。”
陈长川突然拐了个方向，走到一个玻璃柜台前停下。
“同志，那块上海表，拿出来看看。”
柜台里不缺进口货，梅花、欧米茄都摆着，最便宜的两百出头，贵的四百往上。陈长川扫了一眼，直接跳过，目光落在上海A581上头。
上海手表厂五八年出的第一款，六十块，走时准，够用。
“买手表要手表票和单位证明信。”售货员语气不冷不热。
陈长川从兜里把两样东西一并拿出来推过去。
“都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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