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柱接过来，逐字看完，嘴慢慢合不拢了。
四九城航空学院，委托陈长川负责采购粮食物资，请各单位接洽。公章，日期，一样不缺。
自己儿子，悄没声地成了航空学院的编外采购员？
“大川儿，你，这是有工作了？你还没满十六……”
“不是工作，是证明信。”陈长川把纸收回来，“蔡主任帮我开的，去卖鱼用，免得有人说闲话。价格上他们那边也会照顾一些，仅此而已。”
陈德柱把嘴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半晌，憋出一句：“那以后你就是航空学院的供货商了？”
“编外的，没工资。”
李胜男把手松开，长出了一口气，偷偷把那个念头掐灭了。
编外的？没工资？
陈德柱把车证翻了个面，有些不甘心。
“那蔡主任好说话不，等我好了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备点东西，明年你满十六，直接转正？”
这年头采购员是好差事，油水足，福利不比工厂差，事还少。陈长川要是能入职航空学院，老陈家祖坟冒青烟都不算夸张。
“等你养好了再说。”
陈长川没接这个话茬，抬眼看了一下陈德柱的腿，转头就想走。
“等等，你还没说钱的事！”
陈德柱一拍炕沿，“自行车哪来的钱，你别混过去！”
陈长川回过身。“你知道航空学院为什么让我当这个编外采购的吗？”
他停了一下。“一年一千斤肉的任务。前几天回村打了些猎物，分别送了航空学院、派出所还有街道办，一块钱一斤，够了。”
陈德柱嘴动了动，“你还给派出所和街道办送东西了？”
“王主任一直照顾咱们，送点肉不是应该的？结果人家不白要，收购价比收购站还高。”陈长川顿了顿，“对了，吴奎那房子王主任说能批，我同意了。”
“啥？！”
陈德柱这回是真愣住了。
他早就想着房子的事——陈长川快成年，后头金涛也到年纪，总不能一直挤着。他盘算过找街道办租倒座房，还没来得及开口，儿子把房子给买了。
“多少钱？”
“王主任说要往上报，具体没定，大概一百出头。”
“便宜，没问题。”陈德柱手一挥，“回头我出这笔钱，你别管。”
“我有钱——”
“这事听我的。”
陈德柱难得硬气，声音抬高了半截，陈长川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你姑家那几个过来住，赶紧把房子落实了，收拾一下让他们搬进去，总比挤这一间强。”
李胜男坐在角落里，没吭声，把手压在膝盖上。
陈长川又嘱咐了一句：“爹，这事先别往外说，院子里有人盯着那房子呢，等事成了再说。”
陈德柱笑骂了一句，“这点数你爹还是有的，小兔崽子。”
问了陈德柱不饿不渴也不缺什么，陈长川带着李胜男出了门。
自行车推出巷口，前脚刚拐上大路，身后院门吱呀一响，易中海和贾东旭跟着秦淮茹前后脚进了院。
“什么事这么急。”
易中海皱着眉进了贾家，贾张氏把门带上，四下扫了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
“一大爷，你不是想找陈长川那小畜生的麻烦吗，机会来了。”
她顿了顿，把一根手指立起来。“但我有个条件——自行车得归我们家。”
易中海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明白这话从哪冒出来的。
“什么自行车？你白天做梦呢？”
贾张氏把嘴凑得更近，一字一顿说道：
“那个小畜生，买了辆新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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