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这句话没头没尾扔过来,易中海愣了一下。
自行车?
“大白天做什么梦呢,哪来的自行车?”
“你嚷什么嚷,让我说完!”贾张氏压低声音,嘴角往上撇,“陈长川那小畜生刚推着辆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还挂着东西,油都是新的,刚买的!”
贾东旭嘴张开了:“什么?他买了自行车?”
“那小兔崽子哪来的自行车票?”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还用问?黑市呗。刚进城的土包子,兜里揣了两个钱不知道怎么抖好,哪懂规矩?车把上挂的那些,不用猜,王府井买的。”
易中海没吭声,眼睛却亮了一下。
黑市。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沉下去了。
“一大爷,昨晚不是说要收拾那小子吗?”贾张氏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把柄送上门了,赶紧去举报,投机倒把,往进一送,完事!不过——”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自行车得归我,这是我发现的,我有功。”
易中海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赃物怎么可能归她?这婆子想得倒美。
不过这条线索,值钱。
他慢慢把烟抽完,把烟灰弹在地上,脑子里那盘账越拨越清楚。
陈长川进院不到一个月,老陈家锅里换了什么,他没少看在眼里。鱼、肉,隔三差五往家里提,那不是工资买的。这小子本事不小,而且才刚开始。
要是送进去——
易中海眼皮垂下来。
送进去,这条线断了,老陈家又回去喝棒子面,跟自己没半分关系。
但要是拿住这个把柄,往前凑一凑……
他嘴角动了一下,开口了:“举报的事先放放,等他回来,我先跟他谈谈。”
“易中海!”
贾张氏脸色当场就变了,一大爷三个字咽回去了,直接叫名字。
“你什么意思?这事是我发现的,你别想绕过我!你要敢坏我的事,我让东旭不给你养老!”
贾东旭往旁边缩了缩,没敢出声。
易中海脸色铁青,盯着贾张氏张牙舞爪的样子,胸口憋了口气,硬生生压下去了。
老贾死了之后,这婆子就跟套在脖子上的绳子似的,越勒越紧。
“东旭,管管你妈。”
贾东旭为难地看了易中海一眼,低声劝道:“妈,您先听师父说完,他这么做有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贾张氏瞪了一眼,看见易中海脸黑得快渗出墨来,把后半句咽了,“行,你说,我倒要听听。”
易中海缓了口气,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秦淮茹抱着棒梗坐在角落,一声没吭,眼睛却没离开过他。
“东旭,”易中海开口,声音慢下来,“老陈家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吧?”
贾东旭点头。
“陈长川来了之后,他们家又是什么日子?”
不用回答,贾东旭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白了。
“这都是谁带来的?”
贾东旭眼睛亮了,嘴刚张开,易中海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那小子是有本事,进城不到一个月,车都买上了。就是这脾气,不尊老,不团结邻里,打从进院第一天就搅得人不安生。”他顿了顿,“不过也难怪,老陈是个粗人,罗桂芳又是后妈,乡下长大的孩子,规矩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