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民刚踏进保卫科大门,就看见了科长那张黑得像锅底似的老脸。
要知道,这位科长大人平日里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恨不得把屁股焊死在办公室的藤椅上。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科长,这是出啥大事了?您怎么亲自下基层了?”
陈新民虽然心里纳闷,但嘴上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科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了川字。
“昨天让你顺手抓的那几个蟊贼,出大娄子了!”
出娄子了?
陈新民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那几个家伙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他心里其实挺纳闷。
昨天那几个人,他根本就没上心,纯粹是路过门口看着几个工人脸色不对,随手抓来给傻柱当垫背的。
纯纯就是个凑数的倒霉蛋啊!
“别的案子?那都是小事儿!”
科长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这几个家伙偷带出来的,不是什么边角料,是完整的机密工件!”
“他们已经招了,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连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惊动了,马上就到!”
科长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小子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瞎猫碰死耗子,居然撞上了厂里的大蛀虫。
陈新民也愣住了。
他昨天抓完人就溜了,谁能想到这随手一抓,竟然是条大鱼?
他刚想喝口水压压惊,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
杨厂长满脸煞气,一看就是动了真火。
“查清楚了。”
科长立刻站起身汇报道:
“根据那几个工人的交代,给他们工件的,是三车间的杨师傅!”
杨厂长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工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仅仅是盗窃!这是泄密!”
“这种工件跟咱们轧钢厂的军工任务有关,必须严查!”
李副厂长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脸色凝重地看向陈新民。
“陈新民,既然这案子是你捅开的,那就由你负责到底!”
“我要你把这背后的人,全都给我挖出来!”
陈新民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知道,这烫手的山芋,自己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厂长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得像块铁。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保卫科的权限,我会立刻上报军管会。”
“但是,在上级接手之前,你有临机处置权!”
“如有必要,格杀勿论!”
说完,杨厂长匆匆离去。
陈新民立刻带着保卫科的人,全副武装直扑杨师傅家。
可等他们踹开门时,屋里早就人去楼空。
邻居们说,杨师傅昨晚就背着铺盖卷跑了。
“科长,这……”
手下人面面相觑。
陈新民却冷笑一声。
“跑?他能跑哪去?”
“杨师傅是乡下人,除了回老家,他还能去哪?”
“立刻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设卡!没有介绍信,他插翅难飞!”
当天晚上,逃窜的杨师傅就在火车站被抓了回来。
这家伙浑身泥泞,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了审讯室。
“杨师傅,咱们厂的老人了,怎么就干出这种缺德事?”
杨厂长看着他,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说吧,交代了,还能留个全尸。”
“看在你为厂子流过汗的份上,我保你一条命,工作肯定是没了,但不至于蹲大狱。”
杨师傅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