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中院被一盏昏黄的灯泡照得惨白,风一吹,那灯影就在青砖地上晃荡,像极了这年月里人心惶惶的模样。
所谓的“全院大会”,其实就是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往院中心一摆,易中海坐在正座,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列左右,一个是端着架子装领导,一个是缩着脖子算计账。
周围围满了街坊邻居,一个个抄着手,吸溜着鼻涕,眼神里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顾言搬了把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在被审判的位置上。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眼神像两条毒蛇缠在顾言身上:“顾言,把人打成那样,你这是一点阶级友爱都没有!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批判你这种破坏大院团结的害群之马!”
顾言没接茬,他觉得有点饿。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进怀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取物——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白得晃眼的馒头。
那不是这年头掺了棒子面、蒸出来发黑发黄的杂粮馒头,而是精白面粉做的,表皮光滑细腻,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
顾言张嘴就是一大口。
“吧唧、吧唧。”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子纯粹的麦香甜味儿,顺着那两排后槽牙被碾碎,瞬间炸裂在空气中,随着北风这么一刮,直往周围人的鼻孔里钻。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人群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细粮比金子还精贵的年月,这哪里是馒头,这简直是勾魂的香饵。
贾张氏在人群后面死死盯着那块白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眼神恨不得扑上来从顾言嘴里把馒头抠出来。
“严肃点!”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肚子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
他早就看不惯顾言这副做派,更受不了那股子香味的诱惑。
他端起二大爷的架势,指着顾言喝道:“我们在批评你的思想问题,你竟然当众吃喝!这是藐视大院集体!把馒头交上来,作为作案工具……不对,作为违纪证据暂时没收!”
说着,刘海中就要起身来拿。
顾言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甜香,抬起眼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海中:“刘海中,你那是想没收吗?我看你是馋了吧?”
“你……你胡说!”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
“另外,”顾言语气一冷,那种在图书馆翻阅古籍时的严谨劲儿上来了,“根据《京城市治安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七条,除了公安机关和司法部门,任何个人和非官方组织无权没收公民私有财产。二大爷,您是有警官证啊,还是有法院的传票?要是没有,您这叫抢劫,我不介意再去找街道办王主任聊聊您的官瘾。”
刘海中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就是个锻工,大字不识几个,哪懂什么条例,被顾言这一套大词儿砸下来,当场就在逻辑闭环里卡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