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批条,回头补给你。快!”顾言眼里的急切不是装的。
老周虽然爱发牢骚,但也知道顾言这人平日里最讲规矩,不是天塌的大事不会这么失态。
他二话没说,转身摸出一串黄铜钥匙。
昏暗的地下书库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樟脑球的气息。
顾言开启了“快速阅读”模式,手指在发黄脆裂的书页上飞速划过。
他在找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整个死局的支点。
之前闲聊时苏婉提过一嘴,她爷爷那辈儿在1920年大饥荒时开棚施粥,活人无数。
那时候的商会和官府,为了表彰义商,是有说法的。
“找到了!”
顾言的手指死死按在一页泛黄的县志复印件上。
《民国九年京师总商会关于苏记粮号赈灾义举之呈报》,旁边还附着一份当时北洋政府财政部下发的“特许令”影印件,上面清晰地盖着“永免杂税,正税减半,世袭罔替”的红印。
最关键的是,在旁边一本刚下发不久的新政府《关于甄别旧社会工商业者历史贡献及优待政策暂行办法》中,明确提到了:凡有确凿史料证明曾于国难期间有重大义举之民族资本家,其历史荣誉予以保留,所涉历史遗留税务问题,可依据旧例进行“荣誉性抵扣”。
这是一把尚方宝剑。
顾言迅速将相关页面摘抄、拓印,并让老周在证明材料上盖了图书馆的公章——证明此资料出自馆藏孤本,真实有效。
再次冲回风雪中时,顾言感觉肺管子里像是塞了团火。
苏记米行内,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时间到。”梁科长看着手表,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苏老板,看来你的账房先生确实没那个本事。来人,贴封条,带人。”
钱大成得意地吹了声口哨,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贪婪:“弟妹啊,别怪哥哥心狠。等你进去了,这米行哥哥替你照看着,保管不让它倒闭。”
两个联防队员拿着封条和手铐,一步步逼向苏婉。
苏婉死死抓着柜台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伴随着大门被踹开的巨响传来。
顾言浑身冒着白气,头发已经被雪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八仙桌前,将那个还在滴水的油纸包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
这一声巨响,砸得钱大成手里的核桃差点掉了。
“梁科长,封店之前,我建议您先看看这个。”顾言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根据新政府《优待办法》第三条及历史档案佐证,苏记米行不仅没有偷税,反而在享受‘荣誉性免税额度’。现在的账面上,你们粮管所反而倒欠苏记一百二十斤小米的退税款!”
梁科长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以及那本复原得清清楚楚、连每一笔零头都对得严丝合缝的新账本。
顾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手指直接点在钱大成的鼻尖上,语气森然:
“还有,既然账目平了,那王三的‘举报’就是恶意诬告。钱老板,作为王三现在的东家,这‘教唆诬告、破坏工商业秩序’的罪名,您是不是该给我们梁科长好好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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