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的喧嚣渐渐被夜色收拢,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顾言口中的“新产业”还没来得及细说,两人的步子就被迫停在了胡同口。
街道办的张大妈胳膊上箍着红袖章,手里挥舞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正指挥着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清理墙角的积雪和垃圾。
那男人身形佝偻,却透着股流里流气的混不吝劲儿,扫帚在他手里跟哭丧棒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地皮。
“哎哟,顾干事,遛弯回来啦?”张大妈眼神好,一眼就瞅见了顾言,脸上立马堆起笑,也就是那嘴角还挂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尴尬,“这不,刚接到老易……哦不,一大爷的申请,说是家里远房侄子周建国遭了灾,来京城投奔。街道体恤困难户,就把您家旁边那间空着的倒座耳房批给他暂住了。”
顾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间耳房紧贴着自家正房的西墙,可以说是卧榻之侧。
易中海这一手“掺沙子”玩得挺溜,前脚刚折了贾张氏,后脚就给安排了个贴身眼药。
“那是好事,邻里互助嘛。”顾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那个叫周建国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虎口有老茧,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握短棍或匕首留下的;眼神飘忽,看苏婉时目光在腰臀处停留的时间超过了社交礼仪的红线。
是个惯犯,也是条赖皮狗。
回到后院,这只“赖皮狗”的恶心之处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刚进院门,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木头摩擦墙壁的刺耳噪音。
几件缺胳膊少腿的破烂家具正被周建国一股脑地堆在顾家窗户根底下,那动静震得窗棂都在颤。
“谁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苏婉本就因为怀孕嗜睡,这会儿被吵醒,起床气那是相当大。
她推开门,披着外衣站在台阶上,柳眉倒竖。
周建国正叼着根卷了一半的劣质旱烟,听见动静,非但没停手,反而歪着头,对着苏婉的方向吐出一个浑浊的烟圈,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哟,这就嫂子吧?以后咱们可就是贴隔壁的邻居了,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搬个家动静大点,您多担待。”
那眼神,那语气,就像是一条滑腻的鼻涕虫爬过了手背。
顾言感觉到身边的苏婉呼吸急促起来,显然是动了真气。
孕妇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他轻轻拍了拍苏婉的后背,示意她回屋,自己则解开了袖口的扣子,缓步走下台阶。
“兄弟,这箱子挺沉吧?一个人搬费劲,我搭把手。”
顾言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火气。
周建国一愣,心想这小白脸果然是个怂包,刚想嘲讽两句,却见顾言已经单手扣住了那只死沉的大木箱边缘。
“起。”
顾言轻喝一声,那装满杂物的木箱竟被他稳稳提起。
周建国下意识地去接,却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箱体传导过来,撞得他虎口发麻,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了耳房的门框上。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夹杂在箱子落地的闷响中,根本没人注意。
但在顾言的识海里,系统精准地反馈了结构图:【物理破坏成功。
耳房门轴下方的榫卯结构已产生不可逆的微米级裂纹,该门在特定闭合角度下将失去锁止功能,且外观无任何异常。】
“哎哟,不好意思,手滑了。”顾言掸了掸手,一脸诚恳,“没砸着脚吧?”
周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却又说不出话来,毕竟人家是“好心帮忙”。
这时候,易中海背着手从连廊里踱步出来,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得意。